第32章 你会捏瞬爆闪么？

    “下水道……”
    听到这个词，盖伦神情微变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而作为收尸人罗德则是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罗德对於下水道並不算熟悉，在迷雾城內的“营业”范围並不大，只能负责一小块人少还穷的社区，而他们身上几乎没油水可捞。
    这也就导致罗德此前大部分时间，都在迷雾森林外围游荡碰运气。
    即便如此，他还时常会被城卫、帮派的人盯上索要保护费。
    至於尸源质量极高的下水道区域了……
    那种肥得流油的区域自然轮不到罗德这样的外乡人来分蛋糕。
    下水道是什么地方？
    虽然所有人听到这个词的第一反应是骯脏恶臭，可也正因如此，它成了天然的销赃、拋尸、窝藏罪犯的圣地。
    而下水道里的尸体，也往往比罗德摸过的那些半吊子冒险者尸体富有得多，一具尸体带来的收益，可能比十具平民的尸体要高得多。
    毕竟会死在那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来路不明，有的是进行见不得人交易的帮派份子、有的是带著全身家当逃亡的罪犯……
    简而言之，死了也没人在意，死了也没人会去追查。
    就在罗德和盖伦各自陷入思索之际，巷子口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神情恍惚的女孩走了过来，她头髮乱糟糟的，脸色蜡黄，手里还提著个装著些许食物的破藤篮，脸上儘是失望和疲惫。
    直到走到家门口，她才回过神来，猛地停住脚步，意识到有两个男人似乎是来找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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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
    她眼神里全是警惕，下意识地把藤篮挡在身前，后退了几步。
    “我是盖伦神父，是老杰克的朋友，你还记得我吗？”盖伦赶忙表明自己的来意，“我和我的朋友罗德正巧路过，想来看看老杰克。”
    “抱歉，盖伦大人，刚刚没认出您来……”女孩这才看清了盖伦的脸，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掏出钥匙打开木门，侧身让开位置招呼道：“快请进吧，家里有点乱。”
    盖伦和罗德对视了眼，跟著她走了进去。
    “我听说老杰克失踪了，”一落座，盖伦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的，我找了很多人问过了，都说没见过他……”女孩垂下头说道，“冒险者公会和附近的酒馆里也没人愿意接我的委託。”
    “那你为什么不去教堂找我，”盖伦忍不住皱眉，看著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轻声责怪道，“我和你父亲是朋友，这种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父亲曾说他不敢面对您，叫我不要去麻烦您，”女孩的声音很小，“他之前喝酒的时候曾说过，自己没脸见您，他恨自己当年丟下了您的弟弟独自逃跑，只能带回他的死讯……”
    “那不是他的错，”听到这话，盖伦拳头紧握，看了眼旁边的罗德后又鬆开了，“都过去了。”
    “他是怎么失踪的？在此之前有没有异样？”罗德开口打断了两人，將话题拉回正轨。
    “大概半个月多前开始，他就变得怪怪的，”女孩想了想，“感觉是上了年纪，糊涂了。”
    “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有时候半夜才回来，身上全是下水道的泥味和臭味。”
    “回来了也不吃饭，就躺在床上自言自语的笑，说什么里面有宝贝，有能改变一切的宝贝，还叫我別说出去。”
    “三天前的晚上，他突然冲回家，水都没喝一口，拿上了平日里收尸的装备就站起来往外跑，我喊他也不理我。”
    “三天前的晚上……到现在的话，”罗德歪了歪脑袋小声嘀咕道，“马上就要过救援的黄金时间了啊……”
    听到他的呢喃，盖伦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了许多，可他却不擅长找人这种事，甚至不知该从何下手调查。
    “你知不知道他平常在哪些区域活动？”一旁的罗德接著问道，“最好有地图之类的。”
    “地图……”女孩思索了片刻，从床上的草蓆垫下方摸索一番后，掏出了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羊皮纸。
    “我不清楚这个是不是……”女孩迟疑了一下，將它递给了面前的两人，“但是我有天晚上看到他把这个东西放在了那里，还叫我藏好別告诉任何人。”
    纸已经黄得发脆，边缘磨得起了毛，上面用炭笔画著歪歪扭扭的线条，很多地方被手指蹭得模糊不清，依稀能看出下水道的部分建筑特徵。
    盖伦看不懂上面那狗爬一样的纹路，多看两眼便开始觉得头大，而罗德却兴致勃勃地掏出了自己的地图，趴在桌上一一进行比对。
    “找到了，在这片区域，”罗德將位置指给了旁边的盖伦看，“最近的一个入口就在我们附近的街区呢。”
    看到他所指的位置，盖伦表情微变似是惊怒，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忧愁的模样。
    “你……想去？”
    盖伦坐在他身旁，棕褐色的眼睛闪了闪，似乎再担心什么。
    “不然呢？你这么关心他不就是想找人吗？”罗德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总不能是打算在这坐著等那人自己从天而降回来吧？”
    “我当然打算去找……”盖伦顿了顿，“但下水道里太乱了，不光有老鼠和毒虫，还有很多亡命之徒……你没必要掺和进去。”
    实际上，盖伦对於能找到人这种事也几乎不抱希望。
    就算老杰克是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可他到底不过是个底层收尸人，即便报案了，卫兵也不会去找。
    “那我失踪了，你会去找我吗？”罗德问道。
    盖伦愣了愣，隨即答道：“会。”
    “那不就是了，”罗德收回目光，又低头看地图去了，“我们两个人一起行动总比你一个人去好吧？”
    “我连迷雾森林外围都敢去，现在有你陪著，去下水道逛逛怎么了？”罗德耸了耸肩，“趁现在天色还不晚，早点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人，要是真碰到什么打不过的东西，我们逃跑就是了。”
    “可是……”
    见盖伦还在犹豫，罗德更加疑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弱，会拖你后腿？”
    “倒也没有这个意思，算了……”盖伦盖伦看著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最终还是服软了，“要是情况不对，我们就撤。”
    与其等老杰剋死了，他的地盘被其他收尸人占据后，恐怕也会再生出別的事端，还不如想办法给罗德这个自己人，最起码处理起来方便。
    “对嘛，不行明天再喊卢修斯一起来嘛。”罗德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盖伦沉默了，没接他的话茬。
    索性罗德並没有注意到这点，只当他是在担心老杰克。
    “地图我们带走，没问题吧？”罗德拿起那张老杰克的“藏宝图”对著一旁的女孩问道。
    “当然可以，”听到两人决定要去，女孩忐忑的心终於放鬆了些许，“谢谢，谢谢你们。”
    罗德把两张地图都折好塞进怀里，站起身。
    “走了。”
    两人出了门，按照地图上的標记，拐了两个弯就到了最近的下水道入口。
    一股混合著腐烂、淤泥和排泄物的臭味扑面而来。
    盖伦下意识地皱起眉，捂住了鼻子，露出了不適的神情。
    罗德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面罩，系在脸上，又给盖伦塞了一个。
    那是一个嵌在地上的铁柵栏，旁边堆著几个破木桶，散发著难闻的味道。
    罗德將它们挪开，看著锈得不成样子的柵栏，却有打开过的痕跡，顿时感觉自己来对了。
    他走上前用匕首撬开锁扣，一把掀开了铁柵栏。
    嘎吱——
    见旁边的盖伦迫不及待要进去，罗德立即拦住了他。
    “先別下去。”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截蜡烛，点燃后先伸到洞口晃了晃。
    火焰稳稳地烧著没有熄灭。
    “氧气还够，走吧。”他说著，率先跳了下去。
    盖伦也跟著跳了下去。
    下水道比他想像的要高一些，勉强能站直身子。
    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踩上去咯吱作响。
    时不时有黑色的虫子从脚边爬过，头顶有飞蝇嗡嗡地转。
    盖伦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白光，打算用照明术照亮前面的路。
    “先別用吧，我有提灯，”罗德解下隨身携带的提灯，將手里的蜡烛放了进去，“魔力留著提防魔物吧，蜡烛够用，还能判断风向。”
    他说著，把手里的提灯举高了一点。
    昏黄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前方几米的通道。
    两人沿著主通道往前走，脚下的污水越来越深。
    罗德走在前面，脚步很轻，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墙上的划痕，对照手里的地图。
    “啊……下水道的路还真是复杂呢。”罗德左顾右盼，忍不住感嘆道。
    盖伦没说话，眼神不停地扫过两侧的黑暗，脚步有些发沉。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罗德关心道。
    “没什么。“盖伦立刻收回目光，声音有点干，“只是不適应这里的环境而已。”
    “哦。“罗德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回头，继续对照著地图往前走。
    “前面再拐一个弯就到了。老杰克画的標记就在那个岔路口。“
    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
    原本的腐臭味里，又混进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头顶的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一种奇怪的抓挠声，从黑暗深处传来，时断时续。
    罗德停下脚步，把提灯举高了一点。
    “到了。“
    他指著前面的岔路口。
    地图上那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正好画在这里。
    墙壁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跟老杰克工具上的缺口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
    三只肥胖硕大的鼠人从岔路口冲了出来。
    它们有半人多高，浑身长著油腻的灰毛，肚子鼓得像个皮球。
    尖牙露在嘴唇外面，滴著黄绿色的口水，爪子在石头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小心！“
    盖伦大喊一声，举起隨身携带的橡木杖就冲了上去。
    杖头带著淡淡的白光，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只鼠人的脑袋上。
    咔嚓一声，鼠人的头骨碎了，软软地倒在地上。
    罗德也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他侧身躲开另一只鼠人的爪子，反手一刀捅进了它的眼睛。
    “吱吱吱——”
    鼠人发出一声惨叫，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滚。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更多的嘶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暗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十几只鼠人从各个岔路口钻了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看到这，罗德汗都下来了。
    他这会儿可不是疾风游侠状態，哪敢自討苦吃在对方的地盘上一对多？
    “打不过啊，跑！“
    罗德一把拉住盖伦的胳膊，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跑。
    身后的鼠群像潮水一样追了上来。
    它们的爪子在墙壁上乱抓，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时不时有鼠人从旁边的通道衝出来，试图拦截他们。
    盖伦回头挥了一杖，把一只扑过来的鼠人打飞。
    “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別回头！快跑！“
    罗德跑得飞快，提灯在他手里晃来晃去，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眼看著那个熟悉的铁柵栏入口就在前面了。
    突然，三只最壮硕的鼠人从旁边的通道衝出来，堵在了入口下面。
    身后的鼠群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风都吹到了后背上。
    “罗德，你先逃吧，我……”盖伦犹豫了一下。
    “你会捏瞬爆闪么？”罗德突然问道。
    “啊？”盖伦听到这都愣了。
    “就是那种一下爆亮的照明术，越亮越好！”罗德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它们这种阴暗的地底生物受不了强光的刺激。”
    盖伦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我试试。“
    “数到三就放。“
    罗德蹲下身，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三只鼠人。
    “一，二，三！“
    盖伦指尖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白光。
    整个下水道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鼠人都发出了痛苦的尖叫，纷纷捂住眼睛，在原地乱撞。
    罗德趁机冲了上去。
    匕首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噗嗤——
    三刀，精准地捅进了三只鼠人的喉咙。
    “快跑！”
    他一把拉起还在眯眼睛的盖伦，踩著鼠人的尸体衝到梯子边，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你……”逃出生天的盖伦喘了口气，“你的体术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
    “可能因为我是体育生？”喘过气来的罗德自以为幽默地答道。
    “啊？”听到这个答案，盖伦都愣了。
    “意思就是我的运动天赋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