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开会

    当天下午，寧昊就让黄博带著陈默到剧组在当地订的酒店安顿下来。
    一家叫9號商务客栈的酒店，门口掛著一块招牌，字跡有点褪色。
    在朝天门附近，走到江边大概五分钟，再往前走就是码头，有几艘游船停在那里。
    陈默到的时候，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姑娘，说话带著很重的渝城腔，给他办入住，递钥匙的时候顺口问一句：
    “你们那个拍电影的剧组的？”
    “对。”
    “几楼？”
    “三楼。”
    姑娘点点头，把钥匙推过来，说：
    “三楼那几间的热水器有点问题，洗澡要等，先放十分钟才有热的，你记住。”
    陈默接了钥匙，说谢谢，提著行李上楼。
    三楼走廊里有点暗，灯光泛黄，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墙上贴著一张渝城旅游景点的宣传图，一角翘起来。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台电视，但窗户外的视野不错，能看到一截江景，灰绿色的水面，雾气压著，隱约能看见对岸的楼。
    陈默把行李放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这个房间在眼睛里过了一遍。
    比横店的群租房好，但好得有限。
    他把行李包放到桌上，打开，把剧本和摄影方案拿出来，翻到他今天在茶馆里还没来得及细看的那几页。
    ……
    【日常任务结算·2006年2月3日】
    【完成事项：首次参与剧本结构討论·疯狂的石头】
    【综合评级：c+】
    【本次结算奖励：蓝色抽卡凭证x0.6枚】
    【当前凭证积累：绿色x0.6枚（绿色抽卡还差x2.4枚），蓝色x6枚（蓝色凭证已满足抽卡条件）】
    【技能状態：
    杜可风·光影直觉·二阶·熟练度17%
    叶锦添·美术直觉·一阶·熟练度14%
    吕克·贝松·类型敘事·一阶·熟练度5%（+5%）】
    参与剧本討论也算任务，这是陈默没想到的。
    他现在的蓝色凭证已经攒够可以抽两次了，但他没想著直接用掉。
    现在的技能肯定够用了。
    他想攒绿色凭证，绿色能抽二阶技能，能稳定输出，比起一阶的有限感知要强得多。
    目前只有0.6枚，差得远。
    先攒著，不急。
    ——————
    第二天早上九点，开会。
    地点在酒店一楼的餐厅，早餐时间刚过，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椅子凑了一圈。
    陈默下来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他扫了一圈，把这个剧组在眼睛里过了一遍。
    第一个感受是年轻。
    每个人看起来大致都是二十多岁到三十出头，能感受到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
    一种还没有拍太多东西、没有被市场磨平的朝气。
    从寧昊往下所有工作人员一起，
    横店隨便一个组都比这个剧组的平均年龄大。
    也就演员这边稍微年长一点，但也只是稍微。
    第二个感受是穷。
    桌上没有统一的剧组文件夹，每个人拿著自己的剧本，版本不一，列印的有，手抄的有，
    有一份看起来被翻过很多遍，封面已经起毛了。
    摄影设备陈默昨晚已经看见一部分了，数码摄影机，一台主机加两台备机，都是租的，型號不算差，但算不上好。
    在横店这个配置放在一个有三十集的古装剧上都嫌寒酸，何况这是要上院线的电影。
    但陈默不在意这些，重要的不是工具，是用工具的人。
    他在横店见过的剧组里，设备最齐整的或者说最阔气的，拍出来的东西很多时候是最平庸的。
    寒酸是寒酸，但寧昊把这帮人聚在渝城，
    每个人眼神都带著憧憬，发亮。
    大家齐心协力攒足了劲要做出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这一点，就比他在横店待过的大多数剧组都要值钱。
    他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黄博来得时间和他差不多，坐在他旁边，斜靠著椅背，手里拿著个包子，啃了一口，朝他扬了扬下巴：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热水器有没有给你搞半天才出热水？”
    “有。”
    黄博嗐了一声：
    “我们来的第一天都这样，前台那个姑娘说了也没人修，习惯就好了。”
    寧昊从门口进来，手里拿著文件，走到桌子前面站定，扫了一圈，开口：
    “都来了，好，简单说几句。”
    他说话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这位是陈默，新来的摄影指导，”
    他朝陈默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语气和介绍一个灯架差不多，
    “港岛李国力推荐给余製片的，之前在横店拍过《少年杨家將》。”
    他顿了一下，想起来还有几句该说的：
    “说是放在横店有些浪费，所以来我这了。要价也不高，比各位老师都实惠，”
    “李国力说，他让他想起了杜可风。”
    话说完，桌子周围的人往陈默这边扫了一眼，表情各异。
    陈默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什么，对著扫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寧昊继续说：
    “跟你说一句，本来要是找不到合適的人，我准备让杜杰继续来。”
    “他是我之前两部电影的摄影，也是我在北电的同学。”
    桌子另一侧，有个人抬起头，和陈默对了一眼。
    杜杰，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眼镜，头髮有点乱，是那种在创作状態里待久了、不太管自己仪表的人。
    他看陈默的眼神有些复杂，不像敌意，也不像欢迎，是一道审视——
    你行不行，还不知道，先看著。
    陈默没有迴避，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把视线移回寧昊身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寧昊说完陈默，直接往下讲：
    “剧本这周內定稿，下周开始勘景，再往后一周，开机。”
    有人在下面问：“定稿了吗？”
    “基本定了，”寧昊说，“麦克那条线做了调整，前面加了一场戏，他出场的时间提前，
    和本地的人有个照面，这场戏现在放在第三场，晓军那边已经写好了，今天给大家看。”
    他把一叠新列印出来的纸递给旁边的人，让沿桌传下去。
    陈默接过来，翻到那场新加的戏，把场景描述快速看了一遍。
    就是他在茶馆里说的那个思路，麦克出场，遭遇本地的混混，吃了亏，建立人物来路。
    落在纸上，比他说的更具体，有细节，有节奏。
    陈默目光落到编剧署名上——岳晓军。
    这个人把“过江龙被地头蛇收拾”的细节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