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陆远霆和沐倾城的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
两人没有再一起出现过。食堂里没有偶遇,林荫道上没有並肩而行的身影,教室里也没有那个清冷如霜的学姐来找人。一切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那顿饭后,他们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世界。
学校的论坛里,关於他们的討论却一直没有停歇。
有人拍到了陆远霆一个人在食堂吃饭的照片,配文是“校草独自进食,神情落寞,疑似情伤”。有人在图书馆看到了沐倾城一个人看书的侧脸,配文是“女神独坐窗边,眼神空洞,似有心事”。还有人翻出了那天两人在夕阳下並肩而行的照片,和现在的状態做对比,得出了一个结论——
“陆远霆和沐倾城,要么根本没在一起过,要么已经分手了。”
这个结论一出,论坛里哀嚎和欢呼齐飞。哀嚎的是磕cp的,欢呼的是觉得自己有机会的。有人已经开始在论坛里公开表白沐倾城,有人则把目標转向了陆远霆,评论区里“老公”“老公”地叫著,热情得像追星现场。
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陆远霆每天照常上课、打游戏、骑著他的崔克蝴蝶在校园里穿行。沐倾城每天照常上课、练舞、一个人安静地来去。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没有交集。
不知不觉,国庆节到了。
京城的电话先打到了陆远霆的手机上。不是父亲,不是母亲,是老爷子亲自打的。
“小子,国庆节回不回来?爷爷想你了。”
老爷子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硬朗。
“回。”
陆远霆笑著应了,“爷爷,我明天就回去看您。”
“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福伯去接你。”
老爷子说完就掛了,乾脆利落,和他人一样。
陆远霆放下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国庆去京城玩,有没有人一起?我安排。”
张庭第一个回覆:“去!早就想去京城了,一直没机会。”
刘壮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他在健身房擼铁的声音:“京爷,国庆工钱高,我打算留在杭城打工,就不去了。”
徐涛跟著回覆:“我也打算打工。”
张庭立刻在群里开火了:“打什么工?京爷请客去京城玩,一辈子能有几次这种机会?工钱能有几个钱?我补给你们!”
刘壮沉默了三秒,发了一个“成交”的表情包。
徐涛发了一个省略號,然后跟了一句“那我也去”。
陆远霆笑著摇了摇头,打开购票软体,买了四张头等舱的机票。从杭城到京城,头等舱票价不菲,但他连价格都没仔细看,直接付款。
国庆节当天,杭城萧山国际机场。
四个人在头等舱值机柜檯办完手续,通过专属安检通道,进了休息室。刘壮是第一次坐头等舱,也是第一次进休息室,看到自助餐檯上摆著的精致点心和各种饮料,眼睛都直了。
“京爷,头等舱的休息室都这么豪华的吗?”
“嗯,隨便吃,不要钱。”
陆远霆拿了一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张庭优雅地端著一杯香檳,靠在沙发上,一副“这就是我该待的地方”的表情。徐涛默默地拿了一块蛋糕,安静地吃著。
登机时间到。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得让刘壮坐立不安,他调整了好几次座椅角度,最后乾脆放平了躺著,感嘆了一句:“原来坐飞机可以这么舒服。”
张庭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呢?”
徐涛没说话,但他摘下眼镜擦了好几次镜片,显然也在努力適应这种陌生的舒適感。
飞机穿过云层,三个小时后,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sweptail 已经等在vip通道出口了。
这辆车长约六米,车身线条流畅如丝绸,前脸是帕特农神庙式的竖条格柵,车头的欢庆女神雕像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整辆车低调而奢华,停在机场出口,像一头安静沉睡的巨兽。
刘壮愣住了。
张庭也愣住了。
徐涛推了推眼镜,手微微发抖。
刘壮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这辆车的价格,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九……九千万?全球仅此一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张庭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表情管理,但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在魔都见过不少豪车,但劳斯莱斯 sweptail——这辆车他只在上次的杂誌上见过,据说全球只有一辆,车主身份至今是个谜。
现在他知道了车主是谁。
“二少爷。”
一位头髮花白、穿著黑色中山装的老人快步迎了上来,正是陆家的管家福伯。他在陆家服务了四十多年,看著陆怀国长大,又看著陆远霆出生,对陆家的忠诚无可挑剔。
“福伯。”
陆远霆点了点头,“先送他们去酒店,然后送我去老爷子那里。”
“好的,二少爷。”
福伯微微躬身,转身吩咐司机打开了车门。刘壮三人被请上了车,陆远霆跟在后面。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机场,穿过京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建筑前——云顶酒店。
这是京城最顶级的酒店之一,和杭城的云顶天宫同属沈氏集团旗下。陆远霆提前让母亲安排好了三间行政套房,每人一间,互不打扰。
“你们先休息,晚上我带你们去吃正宗的铜锅羊肉。”
陆远霆把三人安顿好,转身出了酒店,上了车,直奔西山。
老爷子的院子还是老样子。灰墙青瓦,老槐树,石桌石凳,院子里那丛月季开得正艷。
老爷子坐在藤椅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旧夹袄,手里端著一壶茶,看见陆远霆进门,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来了?”
“来了,爷爷。”
陆远霆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祖孙俩聊了一个下午。老爷子问了他在杭城的生活,问了他的学习,问了杭城的气候,问了杭城的桂花开了没有。陆远霆一一回答,事无巨细。
他没有提沐倾城,也没有提酒吧和小区门口的那些事。老爷子年纪大了,不需要知道这些琐事。
“爷爷,我带了三个舍友来京城玩,晚上要陪他们吃饭。”
陆远霆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去吧去吧。”
老爷子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
“好。”
陆远霆应了,转身离开了西山。
回到酒店,刘壮三人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在酒店大堂等著了。陆远霆带著他们出了酒店,打了两辆车,穿过一条条胡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老店门前。
店面不大,门脸旧旧的,木门上贴著褪色的春联,窗户上蒙著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面飘出来的羊肉香气浓得化不开,隔著半条街都能闻到。
没有包厢,只有七八张桌子,此刻已经坐满了大半。
“今天放开了吃。”
陆远霆推门进去,对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十斤羊肉,铜锅,多加两份糖蒜!”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围著一条白围裙,听见陆远霆的声音抬头一看,笑了:“哟,小陆来了?好久不见你,还以为你把咱家忘了。”
“忘不了,京城的铜锅,就您家最正宗。”
陆远霆笑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刘壮三人跟著坐下,不一会儿,铜锅端上来了,炭火烧得通红,锅里的清汤翻滚著,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十斤鲜切的羊肉码在盘子里,红白相间,薄厚均匀,一看就是好肉。
四个人边吃边喝,羊肉在铜锅里涮几秒就熟了,蘸上麻酱,一口下去,鲜嫩肥美,满嘴留香。刘壮吃得满头大汗,连话都顾不上说了。张庭也放下了优雅人设,吃得满嘴麻酱。徐涛更是埋头苦吃,筷子都没停过。
伴隨著时间推移,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七八张桌子全坐满了,后来的客人只能在门口等著。
陆远霆他们正低著头吃羊肉,一道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同学,我们能不能拼个桌?”
这声音清冷如玉磬,不大,但在嘈杂的火锅店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陆远霆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
沐倾城站在桌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髮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身后,跟著她的短髮舍友,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张庭第一个反应过来,嘴里的羊肉差点喷出来。
“学姐?!”
他瞪大了眼睛,筷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刘壮也抬起了头,羊肉从筷子上掉回了锅里,溅起一小片油花。
徐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个世界真小”。
陆远霆看著沐倾城,沐倾城看著陆远霆。
两人的目光在火锅升腾的热气中相遇。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铜锅里的汤翻滚著,羊肉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陆远霆放下筷子,也有几分诧异。
“学姐不嫌弃的话,就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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