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周子航也刚巧走到附近。
他今天特意来得早,想看看沈清漪会不会又等林辰,结果却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他先是愕然,隨即皱紧了眉头,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卑微如狗的张昊和面无表情的林辰之间来回扫视。
张昊家破產的消息他听说了,据说是得罪了林氏集团。
可这跟林辰有什么关係?张昊为什么要求林辰?还说什么“不该招惹您”、“发照片挑衅”?
难道……林辰和林氏集团有什么关係?
不,不可能!林辰的资料他查过,普通家庭,毫无背景。
可眼前这一幕又怎么解释?张昊难道是疯了?
还是被林辰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
周子航心里疑竇丛生,第一次对这个他原本瞧不起的“穷小子”,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和……不安。
沈清漪也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清澈的眼眸看著校门口那令人震撼的一幕,又看了看被张昊跪求、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林辰。
她的心微微一动。
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张昊的恐惧不似作偽,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绝对力量的畏惧。
林辰,他到底是谁?或者说,他到底有什么,能让张昊怕成这样?
面对跪在脚下、自扇耳光的张昊,面对周围无数道震惊、疑惑、探究的目光,林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眼前跪著的不是曾经羞辱他的仇人,而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只是目光极其淡漠地扫了地上的张昊一眼,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辰就像没看到张昊一样,神色如常地,迈开脚步,准备从张昊身边绕过去,继续往学校里走。
他的无视,比任何辱骂和报復,都更让张昊感到恐惧和绝望!
“林少!林少您別走!求求您!听我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要我怎么样都行!断我另一条腿也行!只求您放我家一条生路!求您了!”
张昊见林辰要走,彻底慌了,也顾不上面子了,猛地往前一扑,想要抱住林辰的腿,却被林辰轻巧地避开。
张昊扑了个空,狼狈地趴在地上,涕泪横流,绝望地嘶喊:“林少!我爸就要坐牢了!公司要完了!求您高抬贵手!我给您磕头了!”
说著,他竟然真的“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校门口,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惊呆了。
林辰终於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身,低头看著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的张昊,眼神平静得可怕。
“张昊,”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如同冰锥般刺入张昊的心臟,
“路,是你自己选的。事,是你自己做的。求我,没用。”
“至於你父亲和你家公司,” 林辰顿了顿,语气淡漠,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做错了事就该接受做错事的后果,求我也没用,我大不过律法。”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张昊一眼,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著教学楼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步履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他毫无关係。
留下校门口一片死寂,和瘫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下无边绝望和悔恨的张昊。
也留下了无数道充满了震撼、疑惑、恐惧、以及重新审视的目光,聚焦在他离去的背影上。
林辰……他到底是谁?
林辰冷漠地离开,那决绝的背影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彻底阻断了张昊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刚才磕头的地方已经红肿破皮,渗出血丝,混合著眼泪和灰尘,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但他感觉不到额头的疼,也感觉不到周围无数道或鄙夷、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
他脑海中只剩下林辰那句冰冷的话——“路是你自己选的。事是你自己做的。求我,没用。”
没用……
没用……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迴响,將他拖入更深的绝望深渊。
林辰不肯原谅,不肯放过张家。那么,等待他和父亲的是什么?
父亲会坐牢,十年以上。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男人,將会穿上囚服,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度过漫长的岁月。
张家奋斗几代人积累的家业,海山建材,会彻底破產清算,变成一堆不值钱的废墟,甚至可能还欠下巨额债务。
而他张昊呢?
他断了腿,走路都是个问题。
以前他仗著家里的钱和势力,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负过不少人。
有胆小怕事的老实人,可能不敢报復。
但那些同样有些家底、或者在社会上混的小混混呢?
以前他们或许忌惮张家的势力,不敢把他怎么样。
可现在,张家倒了,他张昊成了断了腿的丧家之犬,墙倒眾人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曾经被他欺辱过的人,带著狰狞的笑容,拿著棍棒,朝著他这条断腿,朝著他蜷缩的身体,狠狠地砸下来……
还有那些债主,那些被张家拖欠了货款的供应商、工人……他们找不到父亲,会不会把怒火发泄在他这个“前”富二代身上?
他越想越害怕,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校门口嘈杂的议论声仿佛都离他远去,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我不想被人打死……”
他嘴唇哆嗦著,发出无声的囈语。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攫取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和意识。
眼前最后的光亮彻底消失。
“张少!张少你怎么了?!”
推他来的那个手下(也是张海山派来“监督”他的人)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查看。
只见张昊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竟然直接嚇晕了过去!
“快!快送医院!”
手下慌了神,也顾不上周围围观的人群,手忙脚乱地和另一个闻讯赶来的张家手下一起,將昏迷不醒、浑身瘫软的张昊抬上轮椅,匆匆忙忙地推离了校门口,朝著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跑去。
一场闹剧,以主角的昏迷被抬走而仓促收场。
但这场闹剧掀起的波澜,却远远没有平息,反而在明德大学校园里,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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