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给你一万块

    就在周子航被拖走，哭喊声还在走廊里迴荡时，周永福和张律师匆匆赶到了市公安局。
    一进门，周永福就听到了儿子那熟悉又陌生的、充满绝望的哭嚎，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顺著声音看去，正好看到儿子被警察拖进另一条走廊的背影，也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林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周永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就是这个小子！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穷学生！是他害得自己儿子身陷囹圄！
    是他毁了周家的安寧！说不定，沈家的事，也是他在背后搞鬼！
    “林辰！” 周永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就要衝过去。
    “周董！冷静！” 经验丰富的张律师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道，
    “这里是警局！您千万不能衝动！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情况，解决问题！跟对方发生衝突，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周永福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著林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何尝不知道这里不是发作的地方？但眼睁睁看著“仇人”近在咫尺，儿子又哭得那么惨，他如何能忍？
    林辰也看到了周永福，目光平静地扫过他那张因愤怒和焦急而扭曲的脸，没有任何表示，又低下头去看手机，仿佛周永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周永福感到羞辱和憋闷。
    “这位同志，” 张律师鬆开周永福，快步走到值班台前，出示了律师证，语气沉稳而专业，
    “我是犯罪嫌疑人周子航的代理律师，姓张。这位是周子航的父亲周永福先生。我们想了解周子航涉嫌案件的具体情况，並申请会见我的当事人。”
    值班警察核实了张律师的证件，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周永福，公式化地说道：
    “案件正在调查中，具体细节不便透露。关於律师会见，我们会按程序安排，请稍等，我们需要请示办案民警。”
    周永福强压著怒火，看著张律师去办理手续，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时不时刺向不远处安坐的林辰。
    他心中充满了不解、愤怒和一种隱隱的、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这个林辰，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在警局如此镇定？
    为什么警察对他似乎也颇为客气？儿子的事，难道真的踢到了铁板？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周永福站在警局冰冷的大厅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往日里引以为傲的財富、人脉，在此刻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空有利爪和尖牙，却对眼前的困境无能为力。
    大约二十分钟后，张律师面色沉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走到焦急等待的周永福身边，將他拉到稍微僻静一点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周董，情况……非常不乐观。” 张律师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见到子航少爷了，他情绪很不稳定，但……基本已经承认了出钱僱人教训林辰的事实，对黑皮他们的指认也无法否认，通话录音和转帐记录是铁证。
    按照目前的口供和证据链，一旦进入公诉程序，被定性为『雇凶故意伤害（未遂）』，而且是针对在校学生的恶性案件，量刑会非常重，十年起步，甚至可能更重。”
    “什么？十年！” 周永福如遭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他死死抓住张律师的胳膊，声音颤抖，
    “张律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花多少钱都行！我不能让我儿子坐十年牢！他这辈子就毁了！”
    “周董，您別急。” 张律师扶住他，快速说道，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受害人林辰身上。如果能拿到他的《谅解书》，並且让他改变一些关键证词，比如，不说对方是『要打断他手脚』，而只是说『想打他一顿』，
    再结合子航少爷年纪轻、一时衝动、没有造成实际伤害等情节，我们这边再全力运作，爭取在审查起诉阶段就把案件性质往『寻衅滋事』或者『故意伤害（情节显著轻微）』上靠，爭取不起诉，或者即使起诉，也判缓刑或者很短的刑期。关键是林辰的態度！”
    “谅解书？改变证词？” 周永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那就是钱的问题了！一个穷学生，给他点钱，嚇唬嚇唬，他还敢不听话？”
    在周永福的认知里，林辰不过是个家境贫寒、运气好被富婆看中的小白脸。
    用钱砸，用势压，不怕他不就范。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理论上可以这么操作，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现在是敏感时期。”
    张律师提醒道，“最好单独谈，表明是『和解赔偿』。”
    “我明白！” 周永福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皱了的西装，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看起来儘可能“平和”甚至“诚恳”的表情，然后大步走向林辰所在的调解室。
    调解室里，林辰依旧安静地坐著，仿佛在闭目养神。
    周永福推门进去，脸上堆起笑容，走到林辰对面坐下，用一种仿佛长辈劝导晚辈的口吻说道：
    “林辰同学，是吧？我是周子航的父亲，周永福。”
    林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没有接话。
    周永福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適，但还是继续说著准备好的台词：
    “今天这事，我都听说了。唉，子航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冲，不懂事。你们都是同学，年轻人之间有点小摩擦，闹点矛盾，很正常的嘛！”
    他观察著林辰的表情，见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便话锋一转：
    “不过呢，这次他做得是有点过火了。但好在，林同学你吉人天相，也没受什么伤，对不对？
    这就是万幸！我看啊，这就是一场误会，同学间的打打闹闹，没必要闹到警察局，上升到刑事案件这么严重，你说是不是？这对你的名声，对子航的未来，都不好。”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著一种施捨般的语气：
    “这样，林同学，你看你也受了惊嚇。我呢，作为家长，代子航给你赔个不是，再给你一点补偿，算是压惊。一万块，怎么样？
    你拿著这笔钱，去跟警察同志说，这就是同学间的小矛盾，你已经原谅周子航了，不追究了。这件事，咱们就到此为止，握手言和，好不好？”
    说完，周永福紧紧地盯著林辰，等著看他脸上出现欣喜、惊讶或者犹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