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福心想，一万块，对一个普通学生来说，绝不是小数目，足够他心动了吧？
然而，林辰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万块？” 林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永福心里一沉，以为他是嫌少，连忙道：
“林同学，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商量。两万？不，五万！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改改口供，五万块马上到你帐上！”
林辰摇了摇头。
“十万！” 周永福咬咬牙，加码。他就不信，一个穷学生能抵挡住十万块的诱惑！
林辰依旧摇头，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了，重新闭上了眼睛。
周永福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这个林辰如此贪心，或者说如此不识抬举！
“二十万！” 周永福的声音提高了些，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气，
“林辰，年轻人要知足！二十万，足够你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辰恍若未闻。
“五十万！” 周永福几乎是低吼出来，额头上青筋跳动。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算，但为了儿子，他忍了。
林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百万！” 周永福终於拋出了他自认为的“天价”，死死盯著林辰，
“林辰，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一百万现金！只要你点头，马上给你！足够你全家改善生活了！你別太贪得无厌！”
他相信，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动摇。
可是，林辰终於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看著周永福那张因为焦急、愤怒和不解而涨红的脸，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行。”
“你！” 周永福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和憋屈，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他花了这么多钱，说了这么多好话，这个穷小子居然油盐不进！一百万都看不上？他以为他是谁？
怒火冲昏了周永福的头脑，也让他彻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他绕过桌子，逼近林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狠毒的话语：
“林辰，你別给脸不要脸！我警告你，如果我儿子真的因为这件事进去了，我周永福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还有你的家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我会让你知道，在杭城得罪我周家是什么下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以为，这番赤裸裸的威胁，足以让这个没什么背景的穷学生感到恐惧，最终屈服。
然而，林辰的反应再次让他愕然。
面对这充满恶意的威胁，林辰的脸上非但没有出现丝毫恐惧，反而那抹嘲讽的笑意加深了。
他抬起头，平静地迎上周永福那双充满血丝、满是威胁的眼睛，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最后的拙劣表演。
就在周永福被林辰这反常的平静弄得心里有些发毛，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砰。”
调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周永福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剪裁得体的高级定製职业套裙、气质清冷干练、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两位穿著西装、提著黑色公文包、表情严肃、一看就极为专业的中年男子。
女子目光在室內扫过，看到好整以暇坐著的林辰时，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微微躬身：“林总。”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打破了调解室里令人窒息的紧张。
看到那个气质清冷、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带著两个律师模样的人走进来，周永福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以及一种夹杂著嫉妒和鄙夷的、自以为是的“瞭然”。
他脸上的狰狞和威胁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重新挺直腰板，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口吻，斜睨著林辰，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
“呦，林同学，你的『金主』到了？还挺及时嘛。怎么，这是怕我欺负你的人，特意带律师来撑腰了？”
在他心里，这坐实了林辰“小白脸”、“被包养”的身份。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天在沈文博公司一起出现的人，那么肯定就是儿子和赵凯他们说的那个“秦秘书”，一个有点权势、被林辰迷住的“老女人”。
带著律师来，无非是想增加谈判筹码。
他周永福什么阵仗没见过？
区区有钱的女人带著两个律师，就想嚇住他？
林辰听到周永福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真的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誚。
他看著周永福，仿佛在看一个正在表演滑稽戏的小丑，缓缓说道：
“周永福，我真好奇，等会儿你知道真相后，会不会为你今天、还有之前在沈氏会议上的所有言行，感到哪怕一丝丝的后悔？”
“后悔？” 周永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倨傲地昂起头，用一种斩钉截铁、充满自负的语气说道，
“我周永福在商场打拼几十年，凭本事吃饭，靠实力说话！我做事，从来只往前看，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倒是你，林辰，傍上个女人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在杭城，有些事，不是靠女人和几个律师就能摆平的！”
他以为自己的“硬气”能震慑对方，却不知在对方眼里，这番表演是何等的愚蠢和可笑。
林辰点了点头，不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爭，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秦薇带来的那两位中年律师，语气平淡地对周永福说：
“是吗？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哦，对了，忘了介绍，这两位，是金诚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和李律师。
他们在刑事案件，特別是经济犯罪和暴力伤害类案件方面，经验非常丰富。有他们跟进这个案子，我想，应该能確保令郎的罪行得到最『公正』的量刑，说不定，还能挖掘出一些……额外的惊喜，让他在里面多『体验』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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