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人尽可夫

    陈铭心中一震，他看著林辰脸上那副无悲无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般的表情，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这哪里像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这分明是一个在商海沉浮、看透世情的……冷酷的棋手。
    “林辰……”陈铭忍不住又开口，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非要闹到这一步吗？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董事长他……或许只是一时在气头上……”
    “好好说？”林辰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聚焦在陈铭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陈总监，你觉得，林智勇像一个父亲吗？”
    陈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他想起林智勇对顾言卿毫无底线的偏袒，对林辰近乎冷酷的忽视和最后的驱逐……这確实不像一个正常的父亲。
    林辰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气问道：“或者说，你觉得，他更像顾言卿的父亲，还是我的父亲？”
    “如果你是我，你的父母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给了另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人，对你二十年如一日地冷漠、欺骗、利用，最后为了那个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將你扫地出门，……你会怎么做？
    你会回去，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原谅，然后继续像条狗一样，去舔舐他们偶尔施捨的残羹冷炙，去为他们闯下的祸、为那个取代了你的人，去收拾烂摊子吗？”
    陈铭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林家那层看似光鲜亮丽的外衣，露出了內里最不堪、最冰冷的真相。
    他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他是林智勇的下属，是林氏的员工。
    可如果拋开这层身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林辰。
    捫心自问，如果他是林辰，他会怎么做？恐怕……只会比林辰做得更绝。
    林辰看著陈铭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
    他不再多言，最后看了这位法务总监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
    然后，他转身，迈著平稳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著楼梯上方走去，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只留下陈铭一个人，站在原地，对著空荡荡的楼梯拐角，久久无言。
    午后的光线透过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复杂难言的茫然。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趟差事，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林辰並不稀罕跟董事长的父子之情。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就一打工的，老板怎么吩咐他怎么做就行。
    林辰这边往教室方向走去。
    然而，林辰的脚步刚踏入教室，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或无意地，都聚焦了过来。
    这段时间，林辰早已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从一个穷小子，苏晴的舔狗再到林氏集团继承人再到被扫地出门。
    他的每一个身份转变都充满了戏剧性和话题性。
    但更吸引眾人目光的，是教室前排那刺眼的一幕。
    苏晴，那个如今让他感到噁心的女人，此刻正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顾言卿怀里。
    顾言卿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揽著苏晴的腰，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挑衅地看向门口的林辰，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讥誚。
    苏晴也顺著顾言卿的目光看向林辰，脸上带著一种刻意摆出的、混合著怜悯、不屑和一丝炫耀的复杂表情。
    她甚至故意將身体往顾言卿怀里又靠了靠，仿佛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对林辰进行无声的嘲弄。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看好戏的期待目光。
    谁都知道，苏晴和林辰曾经的关係。
    而顾言卿，则是抢走林辰林家的一切，如今又来这里故意羞辱他。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这场好戏会如何演下去。
    没了林氏撑腰的林辰是否会对苏晴又起了曾经的感情。
    林辰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对姿態亲密的男女，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仿佛看到的只是路边的两块石头。
    他径直朝著教室后排一个空位走去。
    “哟，这不是我们林大少吗？哦，不对，现在好像不能叫林大少了。”
    顾言卿带著笑意的、刻意拔高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寂静，充满了恶意的调侃，
    “怎么，还有心情来上课？被扫地出门了就这样甘心了？”
    苏晴也跟著掩嘴轻笑，声音娇滴滴的，却字字带刺：“言卿，你別这么说嘛。林辰虽然现在……嗯，比较困难，但好歹同学一场。
    林辰，你看，我当初选择言卿是对的，你呢，就算是林家的真少爷又怎样？现在还不是一无所有，连自己最喜欢的女人都留不住。”
    她说著，又往顾言卿怀里蹭了蹭，眼神瞟向林辰，满是胜利者的优越感。
    这番毫不掩饰的羞辱，让教室里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觉得苏晴和顾言卿有些过分了。
    但也有人兴致勃勃地看著，期待林辰的反应——是恼羞成怒？还是灰溜溜地逃走？
    林辰在空位前停下脚步，终於转过身，正面看向那对刻意表演的男女。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苏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当初不过是我年少眼瞎。现在眼睛擦亮了，的確觉得当初的自己可笑。”
    “你！”苏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转而变成羞愤的涨红，“林辰！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林辰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教室里那些或惊讶、或瞭然、或窃窃私语的同学，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跟谁睡过，有多少人，难道不是全校皆知的事情吗？也只有顾大少，喜欢捡別人穿过的破鞋，或许他就是有这种嗜好，好这一口。”
    “哗——！”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自从苏晴背叛林辰跟了张昊后，隨著张昊出事情她没了依靠，家里给的生活费根本不够她用，所以便又找了好几个。
    当然，那些人也只是跟她玩玩而已。
    而苏晴私生活混乱在学校里不是什么秘密，但被林辰这样当著全班人的面，用如此直白、近乎刻薄的话说出来，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