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忘恩负义白眼狼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太太们面面相覷,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谁都看得出来,周雅兰的脸色不对了。
    盛念夕!
    这个让周雅兰憎恶、討厌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周雅兰面前。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手指攥著茶杯,指节泛白。
    “你怎么在这?”周雅兰几乎是脱口而出,差点维持不住体面。
    “我是这里的老板。”盛念夕面上带著自然,得体的微笑,“您找老板,我来了。”
    茶杯从周雅兰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顷刻间碎成几片。
    茶水溅在她暗红色的旗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低头看,眼睛死死盯著盛念夕。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念安书舍的老板。”盛念夕站在桌前,背挺得笔直,“唯一的老板。”
    周雅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刚才在所有富太太面前撑起的顏面,一瞬间轰然倒塌。
    盛念夕站在那里,白衬衫乾乾净净,没有任何首饰,但周雅兰觉得自己身上那些珍珠、翡翠、金丝绒,在这一刻都显得俗了。
    旁边的太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气氛一度尷尬。
    立刻有人打破了尷尬:
    “傅太太,这位是...”
    周雅兰脸色变了又变,总算维持住了镇定。
    “她啊,是我们萱萱的朋友。你们知道的,萱萱是书法协会的,她平时太忙了,所以就让其他人代为管理。”
    她一番话说得急急忙忙,站起来拿起包。
    “既然今天萱萱不得空,我们就先走吧,各位...”
    “这位客人。”
    盛念夕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周雅兰的脚步像被钉住了。
    “我看您衣著不凡,身份不低,想必是个什么人物吧。”盛念夕看著她,目光平静,“可您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是念安书舍的唯一老板,並不是替其他什么人管理。至於您说的什么『萱萱』,她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周雅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了张嘴,喉咙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
    靠婚姻改变命运几十年。
    第一次,面临如此尷尬的局面!
    这个盛念夕!
    周雅兰当著这么多太太的面,她被盛念夕当眾拆穿,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包间里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位盯著盛念夕看了半天的太太,忽然开口。
    “誒,这位姑娘好像是个医生吧?”
    “医生?”另一位太太凑过来。
    “是啊,我想起来了。傅太太,您不会不认识吧?你们家二少爷前几天去京北医院捐赠物资,还上了新闻。当时有一张合照,这位美女医生就站在中间啊。”
    周雅兰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傅深年去盛念夕的医院捐赠物资,还让盛念夕站中间?
    她咬著牙,指甲嵌进掌心里。
    “原来就是您啊。”那位太太笑盈盈地看向盛念夕,“我们在新闻上看到您了。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真是了不起。”
    盛念夕礼貌的点了点头。
    “您过奖了。我是急诊科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急诊科医生?那很辛苦吧?”
    “还好。习惯了。”
    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把盛念夕围在中间,问长问短。
    没有人再看周雅兰一眼。
    周雅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她刚才说盛念夕是“萱萱的朋友”,是“代为管理”,现在太太们认出了盛念夕是新闻上的那位医生,她的话不攻自破。
    一位太太站起来。
    “傅太太,我想起来了,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又一个站起来。
    “我也走了。下次再聚。”
    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她们走得很快,像是怕被卷进什么不该卷进去的事里。
    包间里只剩下周雅兰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盯著盛念夕离开的方向,攥紧了拳头,胸口不停地剧烈起伏。
    书舍门口,阳光很好。
    盛念夕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四月的风卷著丁香花的味道,吹过来,把她的衬衫领口吹起来。
    裴灼走到她旁边。
    “怎么样?出气了?”
    “还好。”
    “我都看到了。”裴灼笑了,“不管你爽不爽,反正我是爽到了。周雅兰那个人,是我大师姐,本来挺正常个人,自从她嫁给了傅老头子,连生两个儿子后,就真把自己当皇后了,后来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装模作样,每天都是一副要掌控一切、拿捏一切的样子。我顶烦她了。”
    盛念夕没有说话。
    她看著街对面的老槐树,树叶绿得发亮,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碎碎的。
    “裴灼。”
    “嗯。”
    “谢谢你。”
    裴灼转过头看著她。
    “你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站在这儿。”盛念夕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话和你说,其实之前我一直挺怵她的。但今天,我发现她就是一个执念很深的普通人。这个心结,算是解了。”
    裴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竟然都能解你心结了?看来我也可以去当个医生了。”他顿了顿,“心理医生。”
    “总之,我很荣幸。”裴灼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准备离开。
    “盛老板!盛老板!”
    服务员从书舍里冲了出来,脸色煞白。
    “不好了!刚才那位贵夫人,在包厢里晕倒了!”
    盛念夕的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没有犹豫,快步往回跑。
    “裴桌,打电话叫救护车。”她一边跑一边说,声音却很冷静“再联繫下她的家人。”
    裴灼拿出手机,翻到傅深年的號码,拨了出去。
    盛念夕推开包间的门。
    周雅兰倒在地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盛念夕蹲下来,手指搭上她的颈动脉。
    搏动很快,不规则。
    她翻开周雅兰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血压计有没有?”她问。
    服务员站在门口,嚇得浑身发抖。
    “有...有...在楼下...”
    “快去拿!要快!”
    盛念夕把周雅兰的身体放平,解开她旗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她保持呼吸通畅。
    她的手指按在周雅兰的手腕上,数著脉搏。
    一百二,一百三,还在往上走。
    典型的急火攻心导致的交感神经风暴,血压飆升,心率失控。
    如果不及时处理,下一步就是脑出血或者心梗。
    裴灼打完电话走进来。
    “傅深年在路上。陈萱也在附近,马上到。”
    盛念夕没有抬头,继续监测周雅兰的生命体徵。
    几分钟后,陈萱冲了进来。
    她看到盛念夕蹲在周雅兰身边,愣了一下,然后脸色骤变。
    “你干什么!”陈萱衝过来,一把推开盛念夕,“你离我妈远一点!”
    盛念夕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手撑在地上,掌心擦过地板,火辣辣地疼。
    她站起来,看著陈萱,声音冷得像冰。
    “她现在血压一百八,心率一百三,你再耽误一分钟,她可能就醒不过来了。你確定要拦我?”
    陈萱愣住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再推。
    “让开。”盛念夕说。
    陈萱没有动。
    “我说让开。”
    裴灼走过来,拉住陈萱的胳膊,把她拽到一边。
    “你冷静点。她在救人。”
    陈萱甩开裴灼的手,声音尖厉。
    “救人?她会救人?她就是凶手!我妈是被她气成这样的!如果不是她,我妈根本不会...”
    “闭嘴吧!”裴灼把陈萱的嘴捂住。
    他身高有优势,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盛念夕重新蹲下来,继续监测周雅兰的生命体徵。
    救护车到了。
    担架抬上来,盛念夕和急救人员一起把周雅兰抬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陈萱站在书舍门口,看著救护车远去的方向,浑身发抖。
    裴灼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你满意了?”陈萱转过头,看著他,眼眶通红,“你帮著她,一起对付我妈。裴灼,你忘了我爸对你的恩情了?”
    陈萱的表情变成了阴狠的讥讽:
    “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要不是我爸,就凭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能有今天这番成就?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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