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接著是傅敬仁暴怒的声音:
“你大早上跑回来,就为了问这个?”
周雅兰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轻轻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深年,不是我说你,你这是和父母说话的態度?”
傅深年看著他们。
“回答我的问题。”
傅敬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你为了一个女人,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你还想怎样?”
“她差点死了。”傅深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因为那个电话。”
周雅兰笑了一下。
很无所谓的样子。
“差点死了,不是没死吗?她要是真死了,你现在该去坟头哭,不是回来质问我们。”
傅深年的手指攥紧了。
他看著她。
他的母亲,冷漠,无情,令人心寒。
“妈,你说什么?”
“我说,”周雅兰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你为了一个外人,回来逼问自己的父母,你还有没有良心?”
傅深年的浑身都是冷的。
傅敬仁开口:
“我告诉你,那个电话,不管是谁接的,接了就是接了。她听了什么话,那是她的事。你为了这个跟家里闹,你对得起谁?”
没有人在乎盛念夕差点死了。
气氛僵到了极点。
傅深年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恨意,更多的是痛苦。
就在这时候,傅深策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来,走到傅深年身边。
“爸,妈。”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带著一种天然的温和,“你们先別说了。”
他的目光转向傅敬仁。
“爸,阿年的要求很合理啊。你们別难为他。”
傅敬仁的眉头依旧皱著,但显然,和面对傅深年时候不一样。
傅深策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讲道理:
“那个女孩差点死了,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她毕竟是阿年的前女友,出了这种事,阿年心里过不去,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傅敬仁脸上移到周雅兰脸上。
“妈,您帮忙想一想,当时手机是在谁那里?是不是被哪个佣人给接了?我们得给阿年一个交代。”
周雅兰的態度也软了下来:
“阿策,你就是太善良,事事都替家里著想,哎,可惜啊,有些人永远不懂。”
傅深年转头,看著傅深策的侧脸。
温和,关切,带著一点“我是站在你这边的”那种篤定。
从小打到,都是这样的。
大哥永远那么完美。
他善良仁义,优秀稳重,一直都是父母的骄傲,是他们心中的完美儿子。
傅深策感受到傅深年的目光,转过头来,温和一笑。
那笑容,平易近人,让人如沐春风。
“没事,我知道你是对那位姑娘心存愧疚。”傅深策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年你放心吧,这件事,大哥帮你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傅深年的眼眶有些发胀。
他一瞬间想起很多从前的事。
每次他闯祸,惹怒父母,都是大哥站出来替他结尾。
在他心里,大哥很重要,他也愿意为大哥,赴汤蹈火。
在这个家里,只有大哥会真心对他好。
“谢谢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哑。
傅深策笑了笑:
“客气什么,我们可是亲兄弟。”
傅深年的心头一动。
是亲兄弟,所以,很多地方都很像。
比如,相貌,比如,声音...
傅深年面上不显,开口:
“那就麻烦大哥,儘快帮我查,今晚给我消息,可以吗?”
他注意到,大哥的表情,明显愣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阿年,我知道你很急,但时间真的有点紧,明天晚上吧。”
傅深年露出感激的笑容:
“辛苦大哥了,就明天晚上吧。”
傅深年从別墅出来,傅深策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外。
傅深年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视镜里,傅深策站在台阶上,看著他。
表情温和,一如既往,像一个好大哥该有的样子。
他不该怀疑大哥。
可是,他还是怀疑了。
因为他很在意盛念夕说的每一句话。
她当时失血过多,加情绪激动,可能会听错声音,但这个声音,一定是非常相近的。
傅深年发动了车。
行驶了一段路,靠边停下。
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王叔,好久没给您打电话了,您自从三年前从我们家离职之后,我就很少联繫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王叔王承恩是傅宅管家,从小看著他长大。
傅深年从傅敬仁那里没得到过的父爱,在王叔那里得到过。
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他突然决定要走,怎么劝都劝不住。
电话那头的王叔听到他的声音显然很高兴。
傅深年很直接:
“您记得四年前,我被家里强行送出国,当时我的手机,在谁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王叔说了一句话。
傅深年的眸光黯下来,他的后背垮塌下来,靠在座椅上,毫无力气。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他脸上,很亮,但他觉得冷。
“我知道了。谢谢您。”
王叔又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你方不方便来见我一面。”
“您现在住在哪。”傅深年问。
“青寧市,青城山,你要是开车来,直接导航柳沟。”
傅深年:“好,我立刻出发。”
-
与此同时,念安书社。
盛念夕刚订好去青寧市的高铁票。
裴灼的电话就来了。
“出来聊聊。”
高铁票是明天早上的,现在没事,便赴约。
念安书社依旧火爆,尤其是来京北旅游的游客,络绎不绝。
裴灼拿出一张卡,递给盛念夕。
“这个卡你收著,里面是念安书社上个月的分红。”
盛念夕没有接。
“我不要。”
“念安书社现在在网上评价越来越好,不都是你的功劳?要我说,你做生意更有天赋,要是哪天不当医生就做生意,肯定比当医生赚得多。上次你提的几个建议,採纳之后,还被京北文旅点了名。”
“只是几个小建议,和我没多大关係。”盛念夕態度坚决。
裴灼看著她,嘆了口气。
“你就这么不愿意接受別人的好么?挺伤人的。”
盛念夕沉默了几秒。
“你既然这么想帮我,就帮我另外一件事,比给我钱,更重要。”
裴灼凑过来,眼睛亮了。
“你说。我肯定尽力。”
盛念夕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和周雅兰很熟,她是你大师姐。我想知道她一般会把事情交给手底下哪个心腹去办。需要详细信息,越详细越好。”
裴灼愣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我这个人,很记仇。”盛念夕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我受的每一分苦,都不能白受。害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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