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替她说完了。
周雅兰的脸彻底白了,声音都变调:
“你在胡说什么?真是太过分了!你是污衊,誹谤,我可以告你!”
傅敬仁脸色也变了。
这种话一旦传出去,傅氏可就要翻天了。
还好,刚才已经疏散了人群,盛念夕刚才这句话,没多少人听到。
傅敬仁再次给下属一个眼神。
立刻有人拉了电闸。
灯灭了。
原本灯火辉煌的宴会厅瞬间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在黑暗中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客客气气的。
“不好意思各位,临时停电,大家先回。改日傅家再登门道歉。”
宾客们窸窸窣窣往外走。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追问。
傅深年的反应最快。
灯灭的那一瞬,他已经衝到了盛念夕身边。
黑暗中,他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手臂收紧,她的脸贴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数清节拍。
“別怕,跟紧我。”
他在担心。
担心父亲和大哥会对盛念夕不利。
盛念夕却没有跟他走。
“你別犟,你想做的已经做了,个人的力量毕竟微弱,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满是焦急。
盛念夕听到他的声音,也听到他的心跳。
两种声音搅在一起,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闭了一下眼睛。
“傅深年,我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灯亮了。
宾客们都已经走了。
偌大的宴会厅,无比空旷。
只剩下傅家这几个人,还有一个盛念夕。
傅敬仁说话都带著回音:
“盛小姐,你今天毁了我们傅家的宴会。”
“爸,你让盛念夕走吧,她的確是受害者,妈做的那些事,我也查到了,是我们傅家对不起盛念夕。”
“你给我闭嘴!吃里扒外的东西!”
傅敬仁的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像闷雷。
傅深策朝傅深年走过来,一拳挥过去。
傅深年身手敏捷,侧身躲过,並反手按住傅深策的胳膊。
“大哥,你打不过我。別动手。”
他的声音冷静到没有温度。
傅深策气急败坏,甩开他的手。
“傅深年,你为了一个女人,脑子糊涂到这个程度。”
周雅兰站在那里,目光阴毒,像淬了毒的针。
“盛念夕,你很猖狂啊。恐怕你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蠢的事。”
盛念夕看著她再次得意起来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蠢吗?恐怕没有你蠢,乔羽已经被抓了,估计也快把你招出来了。”
周雅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盛念夕挥了挥手里的u盘:
“证据都在我手里,周雅兰,你跑不掉的。”
周雅兰的双腿开始发软,眼睛死死盯著那个u盘: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
“拿下。”傅敬仁一个眼神扫过来。
立刻涌上几个人,一步步逼近盛念夕。
傅深年衝过来:
“爸,你要干什么?”
盛念夕直接把优盘放到桌面上:
“想要就拿去。”
立刻有人拿起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了,下属单手托著电脑,拿给傅敬仁看。
傅敬仁移动滑鼠,一张一张翻过去。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又翻了一张。
又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周雅兰。
那道目光像刀子,从她的脸上剜过去。
“你干的好事。”
周雅兰心慌的厉害。
不是因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是因为盛念夕提到了乔羽的名字。
她怎么会知道乔羽的?
她是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
这两个问题像两条蛇,缠著她的心臟,越缠越紧。
傅敬仁合上电脑,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
不是命令和威胁,是谈判。
他这辈子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盛小姐,坐。”
盛念夕坐下了。
傅深年站在那里,看著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短短时间內,因为盛念夕那个优盘里的內容,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难以置信,盛念夕到底暗中都收集了什么?
而这一切,她一个字都没有和他说过。
他看著盛念夕:
“你哪来的证据?”
他的声音很低,很涩,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水。
他以为盛念夕只是来听道歉的,原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盛念夕从未信任过他。
意识到这一点,傅深年心痛如绞。
盛念夕看著他,没有回答。
转过头,看著周雅兰。
“傅太太,你觉得我要说吗?”
傅深年更懵了。
他像不认识盛念夕了。
不是那个会在他怀里哭的女孩,不是那个会追著他问“你会一直保护我吗”的女孩。
她坐在那里,手里握著所有人的命脉,冷得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傅敬仁开了口。
“你刚才说,你还有其他备份在云端。全部刪掉,到此为止。想要多少钱,你出个数。”
周雅兰大气都不敢出。
盛念夕看著傅敬仁。
“我不要钱。我说过了,我要的是道歉。我要是要钱,岂不成了敲诈?这点法律常识,我还是懂的。”
傅敬仁沉默了几秒。
他点了点头,看向周雅兰。
那道目光里没有心疼,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意思。
你惹的祸,你自己收场。
“既然犯了错,就得立正挨打。不论是什么身份,不论相差了多少年龄,你去吧。”
周雅兰心头惴惴,站起身,走到盛念夕面前。
盛念夕坐著。
她站著。
她弯下腰,精致的旗袍出现了褶皱,脖子上的珠宝叮叮噹噹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盛念夕眉毛都没动一下,就这样接受了周雅兰的鞠躬。
“盛小姐,我做了错事,损害了你的人身安全,是我心胸狭窄,请你原谅。”
傅深策气得捏紧了拳头,脸色煞白。
他看著傅深年,嗤笑一声。
“傅深年,这就是你千方百计维护的女人,你看她,小人得志的模样。那是你妈,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过妈这么卑微过?她在鞠躬,像你的前女友鞠躬!睁大眼睛看看吧,盛念夕根本不顾及你,一丝一毫都不在意你!她只在意她自己。你看到了吧?”
傅深年咬著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知道傅深策在挑拨,每一句话都是在往他心口上扎刀。
但他挑拨得对吗?
盛念夕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他替她挡了那么多,挨了巴掌,和家里决裂,把远远推开了。
他以为她在等他说真话,她確实在等。
但不是等他回头,是等他被她利用完。
傅深年站在那里,左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他看著盛念夕,她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指搭在膝盖上。
那不是他认识的盛念夕。
他眼神颤抖,开始意识到,盛念夕瞒著他很多事。
傅深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慢慢攥紧,又鬆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她的了。
今晚的自己,显得无比可笑。
盛念夕面对周雅兰的道歉,无动於衷,只看向傅敬仁:
“傅总,您难道不想知道,我这些证据是哪来的吗?”
周雅兰身体抑制不住发抖:
“盛念夕!你住口!”
盛念夕笑了:
“傅太太,你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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