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敬仁看著盛念夕,目光沉得像铁。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节奏,像杂音。
“你说。”
“敬仁!”周雅兰的声音高了,像一根绷太久的弦突然断了。
她看著傅敬仁:
“我们堂堂傅家,怎么可以被她拿捏,我已经道过歉了,不能这么由著她胡来了!”
傅敬仁扫了周雅兰一眼。
很不对劲。
这就更加说明,盛念夕要说的內容,很重要。
盛念夕看著周雅兰那张已经撑不住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即便周雅兰城府深,很会偽装,可还是慌乱了。
傅敬仁已经对她產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警笛声。
周雅兰瑟缩了下。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几名警察走进来,领头的扫了一圈。
“哪位是周雅兰?”
周雅兰的脸白了。
她求救似的看向傅敬仁,可傅敬仁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她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傅深策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警官,有什么误会?我母亲今天过生日,正在举办宴会...”
“有人实名举报周雅兰涉嫌买凶杀人,请她回去配合调查。”
警察的声音不高不低,公事公办。
宴会厅里安静了。
傅敬仁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看著周雅兰,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疼,什么都没有。
周雅兰看著他,嘴唇在抖。“敬仁...
“配合警方。”傅敬仁的声音很平。“剩下的事,交给我。”
周雅兰的双腿发软,被警察带走了。
经过盛念夕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著盛念夕。
那道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盛念夕脸上。
盛念夕迎著她的目光,没有任何表情。
傅深策也瞪了过来。
那道目光比周雅兰的更冷,像一条蛇,盯著猎物,盘算著什么时候下口。
警察將周雅兰带走了。
宴会厅里又恢復了空旷。
傅深年走到盛念夕面前。
他的眼神里没有光了,脸上是巴掌印,嗓音很哑,整个人从未有过的颓废。
“是你报的警?”
“重要吗?”盛念夕看著他。“反正她犯了罪,抓她不是应该的吗?”
傅深年看著盛念夕。
他的眼眶红了。
“盛念夕,你有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盛念夕没有说话。
“你拿到证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告诉我?你决定报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跟我说一声?你利用我走进这场宴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无尽的沉默。
傅深年再次开口:
“好,盛念夕,今天之后,我是不是不欠你了?”
盛念夕抬眼看著他,心里很难受。
尤其是那句“不欠了”,像一根针扎在心口上。
的確,不欠了。
当年是她追他,三年恋爱,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三年。
后来他放手了,她恨了四年。
今天他替她挡了所有,他也还清了。
但她不懂,为什么更痛了。
比四年前听到那句话还要痛。
盛念夕看著傅深年脸上的巴掌印,看著他嘴角乾涸的血痕,看著他站在她面前,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
她心痛难当。
是自己做得太绝了吗?
不。
她做的都是对的。
她坚信这一点。
盛念夕想到这,点了点头。
“对,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互不相欠。”
傅深年的眸光注视著盛念夕,一滴泪从他通红的眼睛里滑落。
盛念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哭!
现在他哭了。
眼泪从他眼眶里溢出来,顺著他左脸上那道肿起的巴掌印往下淌。
他没有擦,就那么站著,看著她,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无声的,什么都没有说,眼泪就掉下来了。
盛念夕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傅深年没有等她。
“好。”他的声音碎了,像玻璃渣子。“互不相欠。”
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沉,像腿上绑了铅。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门口。
他走了。
傅深策还站在那里。
他看著盛念夕,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贏了?你太小看傅家了,你那点本事能扳倒什么?都是徒劳,你得罪了傅家,今后的日子,难过了。还要提醒你一句,这次的事,你狠狠伤了傅深年,他不会再护著你了!”
盛念夕看著他,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傅深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得罪了傅家,你今后的日子,难过了。”
盛念夕看著他的眼睛。
“哦?你確定吗?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录音了。如果我没听错,你好像是在威胁我?傅家太子爷,这么威胁我,是想陪著你妈妈一起被警察带走吗?”
傅深策的脸色陡然变化。
拳头攥紧了,指节咯吱响。
盛念夕看著他,不以为然:
“你可以动手,只要动手,立刻就可以去陪你妈妈,都不用等。”
傅深策咬著牙,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没有动手。
盛念夕刚一转身。
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傅敬仁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看任何人,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都散了。”
他懒得再看盛念夕一眼。
在他的世界里,盛念夕只是一只螻蚁,不值得他付出任何精力。
刚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说几句话,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她竟然还敢报警,把事情闹大。
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盛念夕走出宴会厅,她在想,傅敬仁为了傅家的名声,以及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一定会想办法保周雅兰出来。
只要周雅兰出来,一切就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盛念夕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一定要彻底激怒傅敬仁。
让他感受到妻子的背叛,彻底绝了去救周雅兰的心思,让他亲手放弃她。
想到这,盛念夕追上了傅敬仁的脚步。
傅敬仁的车停在酒店门口,刚要坐进后座。
盛念夕上前,却被保鏢拦下,她看著傅敬仁:
“傅总,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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