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远远哭了一声。
傅深年的手收了回去。
盛念夕侧身,拉开了距离。
傅深年朝著远远的方向走过去,
盛念夕的后腰还烫著。
她调整好状態,走向沈知意。
蹲下来,拉住沈知意的小胳膊。
“你有动手打人吗?”
沈知意挺起胸膛:
“打了,他该打。”
“谁先动的手。”盛念夕觉得肯定有隱情。
沈知意不假思索:
“我先打他的,我打死他!”
盛念夕面色沉下来:
“知意,你不能这样,要讲道理的。”
“他不讲道理,我就不讲道理。”
沈知意下巴抬著,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对面,远远站在傅深年腿边,低著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一脸的倔强,硬是不哭出声音。
傅深年也蹲下来,平视远远。
“你是说了什么吗?”
远远不说话。
以傅深年对远远的了解,他肯定是说了什么。
“远远,告诉我,你说了什么?”
“我说她没有妈妈。”远远抽噎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妈妈已经不在了...”
沈知意猛地抬头。
“你还敢说?”
盛念夕按住了她的肩膀。
远远往傅深年身后缩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
沈知意盯著他,眼眶里的泪终於掉下来了。
“你胡说,我不是没有妈妈的人,我有妈妈。”
她抬起泪眼,抓紧盛念夕的手:
“她就是我妈妈!”
盛念夕的心很疼,她把沈知意拉到怀里,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趴在自己肩上。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个举动,是默认了。
傅深年看著盛念夕。
他想起和盛念夕感情很好的时候,谈到將来生孩子的问题,她说想要一个女儿,他觉得生个女儿也很好,像她。
可惜,他们没有未来了。
傅深年强忍著心痛,拉著远远走到盛念夕和沈知意面前。
远远很抗拒,一直往后缩。
傅深年按住远远后退的小身子
“起因是你说了不该说的话,要先道歉。”
远远抽噎著。
“沈知意,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没有妈妈。”
沈知意从盛念夕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不接受。”
远远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知意看著他,抿了抿嘴。
“但我不该打你。虽然你该打。”
远远哭得更凶了。
沈知意皱起眉头。
“你怎么总哭鼻子?是个男人吗?”
远远抽噎著。
“我是男孩,不是男人。”
沈知意被噎了一下,撇撇嘴:
“行吧,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但你要是再敢惹我。
远远使劲摇头:
“不会了,不会了。”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沈聿修走过来,浅灰色西装,铂金袖扣,身后跟著特助。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没有问怎么回事。
“知意。”
沈知意跑过去,拉住沈聿修的手,仰著脸,忽然笑了。
笑得又甜又乖,像刚才那个炸毛的小猫不是她。
“爸爸,妈妈刚才保护我了。”
盛念夕心里『咯噔』一声。
盛念夕赶紧走过去,尷尬到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她看著沈聿修,一脸抱歉:
“沈院长,知意这么喊,是有原因的,刚才...”
“没事。”沈聿修看著她。“知意喜欢喊你妈妈,你不介意就行。”
盛念夕愣了一瞬,她心里浮现出异样感觉,隨即被按下;
“我不介意,但是您...”
“没有但是。”沈聿修打断她。“只是一个称呼,我不介意。”
盛念夕感觉更怪异了,但说不上来。
傅深年看著盛念夕和沈聿修並肩而立。
很般配。
沈聿修方方面面无可挑剔,比他更適合盛念夕。
最关键的是,他可以保护好她。
这个想法,像是一把匕首,直接捅进了胸口。
他强忍著疼,迫不及待逃离。
“远远,我们走。”
沈聿修转向傅深年。
“既然这么巧,一起吃个饭。”
傅深年脚步一顿,他身体很想离开。
可心却执拗地想多和她待会儿,不管是什么样的场景。
“好。”
盛念夕想拒绝,但她不敢。
沈聿修不是在问她,是在通知她。
她跟在他身后,沈知意拉著她的手,远远拉著傅深年的手。
阳光从玻璃幕墙涌进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餐厅在艺术中心三楼,落地窗正对著京北的天际线。
沈汀兰已经到了,看到盛念夕和傅深年,站起来,笑著打招呼。
“盛医生,又见面了。”
盛念夕点了点头。
沈汀兰的目光从盛念夕移到傅深年身上。
“阿年也在。”
傅深年叫了一声大嫂,拉开椅子坐下。
盛念夕坐在傅深年对面,隔著圆桌,只要稍微抬眸,就能看到对方。
她告诉自己一万遍,自然一些,不要想太多。
和傅深年之间就该像陌生人一样,对彼此都好。
可是好难。
沈知意拉了拉盛念夕的袖子。
“盛阿姨,我想吃排骨。”
盛念夕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给她,伸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远远的胳膊。
远远一缩,『啊』了一声。
盛念夕连忙转头看他。
只见远远皱著眉头,咬著嘴唇,像是很疼的样子。
可她明明没有很用力啊。
盛念夕放下筷子,走过去,蹲下身。
“是弄疼你了吗?”
远远护住自己的胳膊,拼命摇头,他嘴里还含著米饭,眼泪汪汪的,看著极其可怜。
医者仁心,此时远远在盛念夕眼里,只是一个孩子。
就像之前在看话剧时经歷的一样。
不会因为陈萱,就苛待远远。
傅深年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走过来。
他很敏锐,不由分说,直接拉起远远的袖子。
霎时间,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岁的远远大臂的皮肤上,一片青紫。
盛念夕的心头一震,这不是磕的,也不是撞的。
赫然的手指印。
是大人的手指,紫红色的,深深浅浅,像有人用力攥过,很暴力地捏掐。
盛念夕的心沉了下去。
“远远,这是谁对你做的?”
远远把手缩回去,哭的更凶了。
沈聿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沈汀兰已经起身,她现在已经是准妈妈,根本见不得这种场面。
沈知意年纪虽小,却也听懂了。
“陆行远!你快告诉大人们,是谁欺负你了!你哭什么,说话呀!”
傅深年蹲下来,握住远远的另一只手。
“远远,告诉我,谁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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