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已稳,正需实战磨礪。”
谢清弦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既为云渺峰主,当为宗门分忧。”
黎非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於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任务玉简,递过去:
“东南方向,三千里外的『青雾沼泽』,盛產几种炼製解毒丹药的主材。
血莲教近日在那附近活动频繁,意图切断我们的丹药补给线。
你带一队內门弟子前去镇守,务必在半个月內保住那条补给线。
半个月后,二长老去与你轮换。”
“是。”
半个月?
时间倒是刚好,谢清弦眸光微动,接过玉简,没有多言,转身便走。
走到殿门处,她脚步微顿,回首道:
“沈渊那边,还望师兄照拂一二,他的制符天赋远超於我。
若是能筑基成功,宗门二阶符籙,將会再多一个稳定的產出渠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黎非眸光一亮。
二阶符籙,可不比一阶符籙。
虽然绘製难度大涨,但这二阶符籙的威力也远不是一阶符籙能比擬的。
若是沈渊真的能成为二阶制符师,那確实是个人才!
虽然制符是仙道四大技艺之中,难度最低的。
但整个玄天宗的二阶制符师,也不过十几位。
而且这些制符师,还皆是天资卓越之辈,制符只是兼修,无法全心全意为宗门制符。
这么看来,一位资质平平,但制符天赋绝佳的人才,確实是他们玄天宗稀缺的!
思绪掠过,黎非脸上终於浮出笑容:
“师妹放心。”
谢清弦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重归寂静。
黎非站在沙盘前,目光幽深,思绪已经从沈渊这个小嘍囉身上抽离,再次回到血莲教上。
潘渡厄...
既然你想战,那就战吧!
...
外面的战火。
並未影响洞府內的沈渊。
一觉醒来,又是神清气爽。
看著躺回房间床上的自己,沈渊有些懵。
隨后回过神来,看向谢清弦静修室的方向。
应该是师尊?
心中微暖。
不过,居然累成这样,被人抱回床上都没醒过来。
这《燃命焚元诀》,確实够狠!
深吸口气,沈渊眸光微凝。
顶不住?
那就脱敏!
区区《燃命焚元诀》,避它锋芒?
干就完事了!
不知道谢清弦已经外出,还以为她在闭关的沈渊,再次进入狂热的制符大业之中。
燃元状態下绘製出来的符籙,威力確实喜人。
但这成功率,也相当感人。
眼下,这个问题必须克服它!
回到制符室,沈渊一个埋头猛干,又是半个月过去。
从开始的一天七八张。
到后面的一天十二三张。
沈渊开始渐渐適应燃元状態下的制符工作。
这日。
就在沈渊凝神屏息,笔尖游走於符纸之上,狂暴真气丝丝缕缕渗入符文脉络之时。
洞府外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急促的波动。
这波动与寻常不同,带著一丝紊乱与煞气。
沈渊笔尖一顿,这张即將完成的『燃元版』炎箭符噗地一声自燃报废。
但他此刻已顾不上这一次的绘製失败,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地望向洞口方向。
这气息?
是师尊?
原来他没在静修室,是出去了?
沈渊有些汗顏。
这段时间,沉迷於燃元状態下绘製符籙。
竟然忙到连师尊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石门缓缓开启。
一道清冷中带著疲惫的身影踏入洞府,正是谢清弦。
只是此刻的她。
与平日那个衣袂飘飘、清冷出尘的云渺峰主截然不同。
一身素白的云纹法袍上沾染了多处污渍,皆是暗红近黑的乾涸血跡。
袖口与衣摆处有几道明显的撕裂痕跡,边缘残留著淡淡的腐蚀性真元波动,应该是毒瘴或某种阴邪法术所致。
脸色微微发白,不见往日红润。
很显然,这身模样,是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师尊!”
沈渊心神剧震,扔下符笔,一个箭步衝上前。
他从未见过谢清弦如此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谢清弦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沈渊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触手处,法袍下的肌肤冰凉。
更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僵硬,似乎在强忍著什么不適。
“师尊,您受伤了?”
沈渊神色一紧。
“无妨。”
谢清弦轻轻摇头,声音比往常低哑些许,却依旧平静。
“些许消耗,並未伤及根本。扶我回静修室调息即可。”
沈渊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她,朝静修室走去。
进入静修室,石门关闭,隔绝內外。
沈渊扶著她欲走向中央的蒲团。
谢清弦却轻轻挣脱他的搀扶,自己缓步走了过去,盘膝坐下。
“师尊,您...”
“不必忧心。”
谢清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平復体內翻腾的气血和略显滯涩的真元。
“宗门与血莲教战事吃紧,几处要地爭夺激烈。
我奉命镇守青雾沼泽半月,方才经歷了一场遭遇战,消耗大了些,回来调息恢復,很快还需再赴前线。”
沈渊闻言,心神微凝。
连师尊这样金丹期的长老都消耗至此。
可见这场与血莲教的战斗之激烈、频繁。
“您刚闭关出来,又连日征战,是否太过...”
沈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宗门有令,就算是谢清弦,也是难以推辞。
谢清弦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
“非常时期,宗门修士岂能安逸。
我闭关日久,修为已固,於情於理,正该出力。”
说著,她翻手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氤氳著柔和白光的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
谢清弦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周身气息也慢慢趋於平稳。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
沈渊敏锐地察觉到,师尊脸上的那抹红润似乎有些不正常。
並非气血充盈的健康红晕,反而透著一种...奇异的娇艷。
而且。
她原本平稳的呼吸,又开始略显急促起来。
更让沈渊心头一跳的是。
静修室內原本清冷的灵气,隱隱泛起一丝极淡的、熟悉的灼热与甜腻气息。
这感觉...
沈渊猛地想起什么,神色微动。
是了,算算时间,距离上次...差不多刚好一个月!
『蚀骨缠情咒』又到发作之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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