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脸震惊的看著谢清弦。
弒师!
怪不得能当一宗之主,確实是个狠人!
“我当年虽未亲眼目睹,但事后种种蛛丝马跡,师尊陨落前的隱秘传讯,以及黎非上位后对知情者或清洗或打压的手段...足以让我確信无疑。
只是他当时已是元婴,修为冠绝宗门,又经营日久,羽翼丰满,我无力抗衡,只能...隱忍。”
说到这,谢清弦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与屈辱:
“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为了保全自身,也为了...伺机为师尊报仇。
这些年来,我在他面前,一直扮演著那个对他心存仰慕、依赖信任的小师妹...”
沈渊听得头皮发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现在的问题是。
这些隱秘,谢清弦居然向他袒露。
那他,应该接受这段关係,真的和谢清弦交心吗?
而此时。
选择向沈渊坦诚的谢清弦,念头却是前所未有的通达起来。
这段时间。
因为和沈渊之间,不清不楚的关係,让她的心境一直无法平静。
静修室內。
再次沉寂,唯有安神香的青烟裊裊,勾勒出时光流逝的痕跡。
谢清弦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既然决定直面自己的內心,她便不再避讳,不再纠结。
那因咒力与朝夕相处而滋生的、曾令她困惑抗拒的情愫。
此刻已被她坦然接纳,视作自身道心的一部分。
隱瞒与自欺,才是心境的裂痕。
她看著眼前略显紧张的沈渊。
“沈渊,大道修行,贵在直指本心。
我既已明心见性,便不愿再拖泥带水,徒增烦扰。”
顿了顿,目光直视沈渊的双眼,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
“你我因『蚀骨缠情咒』牵连,命运交织。
然时至今日,我谢清弦愿承认,心中有你。
此情或许始於无奈,却未必终於无奈。”
沈渊呼吸微滯,此时心绪也渐渐纷乱。
谢清弦眸光却是愈发坚定:
“我今日问你,沈渊,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携?”
不是试探。
不是商量。
而是一份基於彻底坦诚后的、郑重的询问。
谢清弦將选择权,交到沈渊手中。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著他,眸光清冽如水,等待著答案。
无论结果如何。
这份坦然,便是对她道心最好的交待。
沈渊彻底愣住了。
求婚?
来自清冷孤高、修为已达金丹期的谢清弦?
这衝击,比得知掌门弒师还要来得突兀。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转。
咒力的影响、黎非的威胁、两人之间复杂的关係、未来的莫测...
但最终,定格在眼前的,是谢清弦苍白却坚定的容顏,是她那双终於不再冰冷疏离、反而映出自己身影的眼眸。
沉默並未持续太久。
沈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思绪,目光逐渐变得同样坚定。
迎上谢清弦的视线,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弟子...我愿意。”
简短的三个字,却重逾千钧。
如此选择,是眼前局面的最优解。
而且,沈渊对於谢清弦,要说一点感情都没,那也是假的。
既然谢清弦敢坦诚,敢赌,那他沈渊又有何惧?!
听到沈渊答应,谢清弦心中一松,神色更肃然了几分,再次確认:
“你需想清楚。
答应我,便意味著从此与黎非这位元婴期的敌人彻底对立,再无转圜余地。
前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沈渊咧嘴一笑:
“从我知道他可能对您不利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站在他的对立面。
更何况,只要师尊与他为敌,身为你弟子的我,他会放过?
若是他真如同师尊形容的那般阴险狡诈的话。
很显然,他不会放过我。
斩草要除根,要不然春风吹又生。
这道理,弟子都懂,更別说黎非那老狐狸。
况且,元婴期又如何?
路总是人走出来的。我不惧。”
看著沈渊眼中毫无作偽的坚定与担当,谢清弦心中微暖,脸色柔和起来:
“好。”
“不过,在黎非面前,在外界。
我们仍需维持原状,不可让他察觉端倪。
你依旧是我的弟子,我依旧是你需要保持距离的师尊。
私下里...则不必拘泥。”
沈渊点头表示明白。
谢清弦目光扫过这间简朴却承载了她无数修行时光的静修室,眸光微动,忽然问道:
“此地虽简陋,却也清净。
你我既已决定,可愿就在此处,以天地为证,简单行礼,结下盟约?”
没有宾客,没有庆典,甚至没有红烛高香,只有满室清辉与暗藏的危机。
但谢清弦却觉得,这恰恰符合他们此刻的境遇。
於无声处听惊雷,在绝境中许同心。
心中一紧,沈渊看著眼前的谢清弦,没有丝毫犹豫:
“我愿意。”
“好!”
谢清弦爽朗一笑,拂袖而起。
旋即。
在这静謐的石室中,两人面向那面镶嵌著夜明珠、泛著柔和光晕的石壁,整理衣袍,相对而立。
谢清弦白衣染血,身姿挺拔如松;
沈渊青衫微皱,目光清澈。
没有司仪唱和,两人默契地同时躬身,互行一礼。
谢清弦朗声开口:
“一拜,谢天地见证,缘起虽诡,真心不假。”
“二拜,敬过往牵绊,同歷劫波,相守此刻。”
“夫妻对拜,许未来之诺,生死同舟,共抗强敌。”
“礼成~!”
仪式简单到近乎潦草。
但沈渊却是心神震盪,脑子嗡嗡的。
虽然他选择了答应。
但就这样被人求婚,被人当场结婚,还是让他有些懵。
他...就这样脱单,有老婆了?
还別说...
感觉真不赖!
前世结个婚何其艰难?
以至於有人说,要出去看看世界。
果然。
世界这么大,自有金丹仙子求婚下嫁。
不清楚沈渊此时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谢清弦似乎完成了某件极其重要的事。
神色间的柔和並未散去,但属於金丹修士的理性,已经迅速回归。
直面自己的心意,反而不会再患得患失,心烦意乱。
“好了,夫君你且先出去吧。
我需静心疗伤,今日损耗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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