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制符室。
沈渊在长案后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旗幡。
旗幡巴掌大小,暗红色的旗面,上面扭曲的纹路在制符室昏暗的灯光下,透著几分诡异。
沈渊端详了片刻,体內真元缓缓注入。
旗幡微微一颤。
旗面上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蠕动。
一道阴冷的气息从旗幡中瀰漫开来,制符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片刻后。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旗幡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
確切地说,是一个女妖。
她生得极美,眉眼妖媚,身段婀娜,一袭白衣胜雪,赤足悬於半空。
正是白璃。
只是此刻的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吞噬气血、肆意杀人的狐妖。
而是阴煞之体,虚幻透明,隱隱能看见身后的旗幡。
她被禁錮在旗幡中沉眠了数年,此刻刚刚甦醒,还有些迷茫。
那双勾人的眼眸茫然四顾,似乎在辨认身在何处。
然后。
她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然后是愤怒。
“是你?!”
白璃的声音尖锐,带著刺骨的恨意。
“是...是你这个该死的狗东西?!”
向著沈渊怒目而视,白璃想挣扎,想反抗。
但魂体一动,旗幡上立刻涌出一道道阴冷的禁制之力,將她死死禁錮。
白璃挣扎了片刻,毫无用处。
正要破口大骂。
沈渊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体內真元催动,旗幡上禁制之力大盛。
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狠狠镇压在白璃魂体上。
白璃身形一晃,差点被压得跪倒在地。
她抬起头,正要骂出声,却忽然愣住了。
因为此刻,她清晰地感应到了沈渊身上的气息。
筑基六层。
筑基六层?!
白璃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沈渊。
“筑基六层?怎么可能?!”
她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到底沉眠了多久?”
沈渊收回几分威压,语气平静:
“快六年了。”
“六年?!”
白璃声音尖锐。
“六年时间,从先天圆满......你那时候最多相当於炼气三四层,到现在筑基六层?!”
她死死盯著沈渊,像是要把看穿。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六年时间跨越一个大境界还多?!”
“还有,我的『蚀骨缠情咒』,你不应该是已经寿元耗尽才对么?怎么还...”
沈渊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招,另一面旗幡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於身前。
那也是一面旗幡。
比白璃寄身的那面更大,旗面漆黑如墨,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息和阴煞之气。
正是殷九的魂幡。
五阶中品。
白璃一见到这面魂幡,脸色骤变。
她本身就是妖,又被人炼成阴煞,对这类法器再敏感不过。
这面魂幡的品阶,远高於她现在寄身的那面旗幡!
那浓郁的血腥气息。
那磅礴的阴煞之气。
让她的魂体都隱隱颤抖。
“你......你想做什么?”
白璃声音发颤。
沈渊没有理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正是陈玄连同旗幡一起给他的,那面旗幡的使用之法。
灵识探入,片刻后收回。
沈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这面旗幡是三阶下品,功能倒也简单。
主要就是封印、驱使阴煞,可以通过禁制镇压、驱使阴煞对敌。
也可以让阴煞在旗幡中沉眠,慢慢恢復。
白璃的阴煞之体,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封存的。
沈渊放下玉简,看向白璃。
然后,他催动旗幡,將白璃的阴煞之体从旗幡中引出。
白璃来不及反抗,魂体已经被那股力量牵引,向那面漆黑的魂幡飘去。
“不!”
白璃惊叫。
但毫无用处。
魂体一接触到那面魂幡,就像落入漩涡一般,瞬间被吸入其中。
漆黑的空间。
浓郁的阴煞之气。
到处是游荡的厉魂。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面目模糊,眼神空洞,在黑暗中飘荡。
白璃一进入其中,就愣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这面魂幡內的空间,比她先前寄身的那面旗幡广阔得多。
那些阴煞之气也更加浓郁,更加精纯。
她的魂体一进入这里,就开始自然而然地吸收那些阴煞之气,隱隱有被滋养的感觉。
比在那面旗幡里舒服多了。
白璃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被人炼成阴煞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觉得这里舒服?
白璃咬牙切齿,抬头看向魂幡外的沈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渊的声音从魂幡外传来,平静无波: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面魂幡的主魂阴煞。”
白璃一呆。
主魂阴煞?
她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游荡的弱小厉魂,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面魂幡原本的阴煞厉魂呢?”
沈渊淡淡道:
“被我师尊杀光了。”
白璃:“……”
“这面魂幡原来的主人,叫殷九,是血莲教的金丹长老。”
沈渊继续道。
“他在坠星古秘境被我师尊一剑斩杀。”
“这面魂幡,就是战利品。”
听到谢清弦斩杀了一位血莲教的金丹期长老,白璃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你是玄天宗的正道修士,却用魔道法器?”
“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
沈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耻笑?”
他语气平淡。
“法器是正道还是魔道,要看用的人,不是看法器本身。”
“魂幡可以收厉魂,也可以收妖孽。”
“比如你。”
白璃脸色一变。
沈渊继续道:
“更何况,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能杀敌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白璃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你就不怕我反噬?不怕我找机会害你?”
沈渊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意味。
但白璃看著那笑容,心里却忽然有些发寒。
“你可以试试。”
沈渊语气温和。
“这面魂幡是五阶中品,以我的修为,只能勉强催动。”
“但镇压你,足够了。”
“更何况......”
他顿了顿。
“你现在是阴煞之体,魂幡就是你的牢笼。”
“你越强,魂幡越强,你越挣脱不了。”
“这是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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