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么呢?”
谢清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渊回过神,发现谢清弦已经穿好了衣裳,正坐在床边系腰带。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手指灵活地打著结,姿態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渊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不累?”
谢清弦系好腰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昨晚那个说“再来一次”的人不是她。
“不累。”
沈渊沉默了一息。
“我累。”
谢清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你身体底子好,恢復得快。”
沈渊看著她。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铸铁诀》確实在不断地修復他的身体,腰上的酸软感已经在慢慢消退。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
“夫人,你有没有觉得,《合元共济诀》对你的效果比对我要好很多?”
谢清弦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把腰带又紧了紧。
“是吗?”
“不是吗?”
沈渊盯著她的脸。
“你每次双修完之后,气色都好得不像话。
我每次双修完之后,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谢清弦的耳尖又红了。
她没看他,声音很轻。
“那是你体魄还不够强。”
沈渊:“...”
臥槽~?!
这话好像没什么毛病?!
张了张嘴,沈渊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发现自己好像確实没什么可说的。
《铸铁诀》再强,也架不住夫人一夜薅到底啊。
谢清弦站起来,走到梳妆檯前坐下,拿起玉梳开始梳头。
她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把青丝理顺。
沈渊靠在床头看著她。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低垂,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昨晚说的那个,担心我是真的...”
谢清弦梳头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渊看著她。
“就是那句『担心她们是假的,担心你是真的』。”
谢清弦沉默了两息,继续梳头。
“就是字面意思。”
沈渊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谢清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好不容易聚了三年,我怕有什么意外,又见不到面了。”
这是实话。
谢清弦现在是一点都离不开沈渊了,无论是身体还是身心,亦或者是修炼的剑道。
沈渊沉默了一息。
然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拿过玉梳。
谢清弦微微一愣。
沈渊站在她身后,拿著玉梳,慢慢地帮她梳头。
一下,一下。
“无论我暂时去了哪里,我都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夫人。”
声音很轻,但很篤定。
谢清弦看著铜镜里的倒影,没有说话。
沈渊把她的头髮梳顺,用手指分成三股,慢慢地编成一条辫子。
他的手法不算熟练。
但很认真,每一股都编得整整齐齐。
谢清弦安静地坐著,感受著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
“你什么时候学的?”
“学什么?”
“编辫子。”
沈渊手上的动作不停。
“刚才学的。”
谢清弦嘴角弯了一下。
沈渊把辫子编好,用一根发绳系住,然后把辫子轻轻放在她肩上。
“好了。”
谢清弦伸手摸了摸辫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难看。”
沈渊笑了笑。
“那就行。”
谢清弦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映得有些模糊。
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指尖在他锁骨上停了一瞬。
“记得回家。”
沈渊握住她的手。
“好。”
谢清弦把手抽出来,转身走向门口。
她推开门,晨风从门外涌进来,吹起她披散的碎发。
她站在门槛上,背对著沈渊,停了一息。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院门在她身后合拢。
沈渊站在屋子里,看著合拢的院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娘咧~!
酸。
还是酸。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铸铁诀》在体內运转,腰上的酸软感慢慢消退。
沈渊嘆了口气。
明明自己才是开掛的那个,怎么感觉夫人这掛开得比他还狠?
这《合元共济诀》,两个人一起修,效果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他摇了摇头,转身去洗漱。
...
冰魄宫的队伍在夫婿城外的广场上集合。
灰白色的天光落下来,照在一百多位冰魄宫弟子身上。
清一色的白色法袍,腰悬冰魄令牌,整整齐齐地站成方阵。
这些弟子大多是金丹期,修为从金丹一层到金丹九层不等,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肃穆的表情。
方阵后面站著的是一百五十来位夫婿。
这些夫婿的穿著就隨意多了,五花八门,什么顏色的法袍都有,站得也是稀稀拉拉,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沈渊站在夫婿队伍里,一身黑色法袍在一堆杂色袍子里不算显眼。
他扫了一眼四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人数。
一百位金丹弟子,加上夫婿,整个队伍接近两百人。
冰魄宫这一次,动用的资源不小。
沈渊的目光在方阵里搜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林清雪她们三个。
三个人站在方阵靠前的位置,白色法袍穿在身上,腰杆挺得笔直。
林清雪站在最前面,表情沉稳,目光直视前方。
苏婉站在她左边,马尾扎得高高的,时不时侧头和旁边的弟子说两句话。
赵雨凝站在右边,身形纤细,神色温婉,目光却一直往夫婿队伍这边飘。
很显然,在担忧沈渊来了没。
沈渊注意到赵雨凝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赵雨凝脸色微松,向著沈渊点点头。
沈渊嘴角弯了一下,收回目光。
“道友。”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渊转过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修正朝他走过来。
这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法袍,身材高大,面容方正,嘴角掛著笑。
金丹九层。
沈渊的修为感知在对方靠近的时候就给出了判断。
“在下周鹤鸣。”
男修抱了抱拳。
“散修出身,三年前入赘冰魄宫,道侣是冰魄宫外门弟子,金丹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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