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家都沉默了

    平台那边忙得人仰马翻的时候，另一头，更高层的网络安全部门也已经收到了完整匯报。
    会议室里，投影屏幕上正停著唐小悠的直播间页面。
    虚擬主播笑眯眯的，后台数据却让一群人越看越沉默。
    “帐號註册信息空白。”
    “实名链路空白。”
    “登录设备空白。”
    “歷史ip空白。”
    “推流源头无法锁定。”
    负责匯报的人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离谱。
    “目前来看，这个直播间像是直接掛在平台之上，但不受平台权限约束。”
    桌边几个人都没说话，他们不是没见过技术高超的黑客，但再高明的手段，也总会留痕。
    这个直播间偏偏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
    有人抬手敲了敲桌面。
    “直播內容呢？”
    “目前售卖过两款商品。”
    “一款是治疗类，一款是纤体类。”
    “前者已经有大量用户反馈，后者反馈还在持续增加。”
    年轻一些的技术员把资料翻到下一页。
    “另外，平台曾尝试封禁，下架，断流，追踪源头，全部失败。”
    “我们接手后，也做了基础追踪。”
    “结论一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坐在主位上的领导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什么都找不到。”
    负责技术分析的人顿了顿。
    “是。”
    这声“是”一出来，连旁边做记录的人都下意识抬了下头。
    因为这情况，確实太少见了。
    主位上的领导没急著说话，只是看著屏幕里那个直播间。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飘。
    有人说瘦了。
    有人说收到了。
    还有人不断追问快递到底怎么送的。
    最诡异的是，这些订单几乎都在付款后瞬间完成发货。
    “发货链路查了吗？”
    “查了。”
    “平台只有订单完成记录，没有商家发货端数据。”
    “但用户那边確实收到了货。”
    一名年纪稍大的工作人员皱眉。
    “会不会是平台內部数据造假，用户配合演戏？”
    “可能性很低。”
    年轻技术员摇头。
    “我们筛了大量用户反馈，其中一部分身份真实可查，分布也很散。”
    “更关键的是，收货地点包括住宅、医院、学校、单位食堂，覆盖范围太广。”
    “如果是统一安排的人演，这成本太高，也太容易露破绽。”
    有人低声接了一句。
    “前提是，他们真是人送的。”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气氛更怪了。
    主位上的领导看了他一眼。
    “不要讲怪力乱神。”
    那人立刻闭嘴，可不讲这些，事情又实在解释不通。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女工作人员忽然开口。
    “领导，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有点紧张，但还是赶紧把平板推过去。
    “网上很多用户都提到一个现象。”
    “只要拍下商品，就会秒送。”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发货快，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几乎立刻就有人敲门。”
    领导看著她。
    “所以？”
    她咽了下口水。
    “所以我在想，我们一直从技术链路追踪，可能方向不对。”
    “既然追不到源头，不如直接验证配送环节。”
    旁边立刻有人皱眉。
    “你是说，咱们自己拍一单？”
    “对。”
    她点头。
    “如果真是秒送，那它一定会出现在一个可控环境里。”
    “哪怕抓不到直播源，也许能看到配送者。”
    话一说完，旁边几个人表情都有点微妙。
    这主意听著不像技术方案，更像看热闹。
    有人忍不住嘀咕。
    “咱们这是国家单位。”
    那女工作人员耳朵都红了。
    “我知道听起来很荒诞。”
    “但现在线上的办法都试过了。”
    “线下验证一次，至少能確定那些反馈是不是夸大。”
    坐在主位上的领导手指轻轻点著桌面，没有立刻否定。
    因为荒诞归荒诞。
    但这事本身，已经足够荒诞了。
    再荒诞一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以买一单。”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领导继续道：“先验证。”
    “如果能送到，就留痕，查监控，查路径。”
    “如果不能送到，说明那些所谓秒送的弹幕是撒谎。”
    他看向刚才提建议的女工作人员。
    “你来下单。”
    那女工作人员人都僵了一下。
    “我？”
    “你提的建议，你执行。”
    “是！”
    她赶紧应下，说实话，她其实也只是顺著思路提了一嘴。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商品页。
    “纤体胶囊。”
    念完以后，那人自己都沉默了两秒。
    “咱们部门现在已经发展到研究这个了？”
    另一人低声道：“少说两句，干活。”
    女工作人员点开购物车，九百九十九元，收货地址，填的是他们单位办公区。
    联繫人，填她自己的名字，付款之前，她还抬头看了一眼领导。
    领导挥了下手。
    “拍。”
    “……是。”
    付款成功。
    会议室里，一群平时研究漏洞、追踪攻击、分析数据的人，这会儿全盯著一个购物页面。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订单已支付】
    然后下一秒。
    【订单已发货】
    女工作人员瞳孔都缩了一下。
    “真发货了！”
    “这么快？”
    “別急。”
    领导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通知门岗和楼层安保。”
    “看见快递员，立刻报告。”
    旁边的人已经拿起了对讲机。
    “门岗注意，门岗注意，有异常配送人员可能进入办公区，看到快递员立刻匯报。”
    楼层里一下子紧绷起来。
    那女工作人员捏著平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不会真送来吧。
    要是真送来，那这玩意儿也太嚇人了。
    旁边同事还在盯著后台记录。
    “没有新的电梯访客记录。”
    “门禁也没异常。”
    “楼层监控呢？”
    “先盯著。”
    所有人都在等。
    一分钟不到。
    会议室外面的办公区，忽然传来“咚咚”两声，有人敲了敲玻璃门。
    那女工作人员猛地抬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叫出声。
    “领导！”
    主位上的领导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会议室外是他们这一层的办公区。
    玻璃门外，站著一个穿著黄色衝锋衣的快递员，手里拿著一个盒子。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站著，像是一直在那里。
    偏偏刚才，没有任何人看见他是怎么来的。
    办公区里好几个人后背一下就凉了，女工作人员腿都僵了。
    领导回头看了她一眼。
    “去签收。”
    她喉咙发紧，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玻璃门打开的时候，她离那个快递员只有两步远。
    对方很年轻，戴著帽子，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笑容落在这种场合里，显得格外诡异
    她伸手接过盒子，快递员冲她一笑说道。
    “纤体胶囊，你值得拥有。”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整个过程正常得像任何一次普通送货。
    可越正常，越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这里是他们单位內部办公区，外来人员不可能无声无息进来，更別提精准站到她这一层的玻璃门外。
    领导大步走过来，先看她手里的盒子。
    “监控！”
    他话音一落，旁边的人已经往监控室那边冲了。
    女工作人员站在原地，抱著盒子，手指都还有点抖。
    旁边同事围过来，看她怀里的盒子，眼神跟看什么危险品似的。
    “真送到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
    “到底怎么进来的？”
    领导没说话，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几分钟后，查监控的人回来了，表情比出去时还难看。
    “领导，监控有问题。”
    “说。”
    “走廊监控里能看到一个黄色身影出现过。”
    “但脸是糊的，看不清。”
    “电梯监控没有记录。”
    “一楼大厅没有记录。”
    “门口门禁也没有任何记录。”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一群人全静了。
    也就是说，这个快递员像是凭空出现在走廊里，又凭空消失了。
    连正经的进出路径都没有。
    领导盯著监控回放看了几秒，脸色一点点变得更加凝重。
    画面里，確实有一道模糊的黄色身影，可不管怎么放大，五官都是糊的。
    “查不清？”
    “查不清。”
    “增强呢？”
    “试了，没用。”
    “轨跡呢？”
    “断的。”
    负责匯报的人声音都有点发乾。
    “就像……它只在那一段走廊里存在过。”
    没人接话。
    因为这结论，说出来都像在讲恐怖故事。
    领导缓缓吐出一口气。
    “盒子先封存。”
    “相关视频、数据、订单链路全部打包。”
    “这件事，继续往更高层报告。”
    屋里没人再敢拿这事当荒唐笑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