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羊群的领头狗

    11月3日；
    牛奶董事局在《星岛日报》刊登：
    宣布聘请罗富齐公司为財经顾问，呼吁股东慎作决定，拒绝置地集团提出的收购计划，等待董事局进一步通知。
    …………
    然后呢？没了！
    置地集团已然要將牛奶吃干抹净，牛奶公司却仅告知要冷静等待，拿不出任何反收购举措？
    一时间人心惶惶，认为周大亨保不住牛奶公司，迟早会被置地集团吞入腹中，却是不知自己手中的股票究竟是该卖还是该换。
    股民踌躇不决之际，陈冠江在前呼后拥之下，踏入远东证券交易所的大门。
    作为三个月前便开始布局，借贷全仓押宝牛奶公司还赌贏的存在，陈冠江的到场吸引了多数股民的注视，股民们都想看他如何抉择。
    岂料，陈冠江只是看了看报价转头就走，似乎对当前的价格极为不满，没有任何卖出或换股的打算。
    要知道，获多利帮忙收购，2.5%的佣金可不是白拿的，他们从开盘到收盘中途股价每波动超过3%，都会立刻打来电话匯报情况。
    陈冠江对牛奶股价了如指掌，之所以特意赶来不过是给周大亨站台，让股民们不要轻易交出手里的股票。
    毕竟，陈冠江与怡和財团谈判的筹码，除了近1%的持股，最大的就是影响力。
    通过將自身置於聚光灯下，影响部分持股者对他保持观望；只有陈冠江做出选择为他们提供参考，他们才会进一步做出选择。
    好在，牛奶股价是上涨的！
    第一天股价暴涨至每股215港幣，既没卖也没换。
    第二天股价上涨至每股220港幣，同样是不换不卖。
    昨天上涨至每股226港幣还不满意，今日上涨至每股237港幣仍无动於衷。
    越是不屑一顾，越是不断上涨，陈冠江的底气就越是充足，股民就越是观望他的下一步举措，不会轻易將筹码交出。
    反之怡和財团，原以为陈冠江只是个“巨散”，股票都押在滙丰银行，他们想什么时候吃都行。
    下口后竟发现是只刺蝟，考虑到舆论压力不好再强迫其换股，总量不过1%却也没放在心上。
    万万没想到！！
    这傢伙居然进化成一只领头羊，竟然还特么形成经济学中的“羊群效应”。
    1936年英格兰经济学家凯恩斯在《就业、利息和货幣通论》中提出了这一概念，並详细描述了金融市场中的现象。
    领头羊占据主要的注意力，那么整个羊群就会不断模仿这个领头羊的一举一动，领头羊到哪里去吃草，其它的羊也去哪里淘金。
    现代传媒经常充当羊群效应的煽动者，一条传闻经过报纸就会成为公认的事实，一个观点藉助电视传播就能变成民意。
    当然，对於怡和財团而言却是件好事，只要搞定了陈冠江这只领头羊，跟隨在他背后的羊群就会盲从。
    然而…
    没等怡和財团再找，陈冠江这傢伙却主动送货上门，要求面见凯瑟克家族实权人物，拿不定主意的鬼佬瓦尔匯报给了亨利·凯瑟克。
    这倒是让年轻的怡和財团大班来了兴趣，前脚还在远东会亮相带头拒绝换股，后脚就跑到太子大厦来耀武扬威？
    与上次敷衍的態度不同，陈冠江一脸媚笑著登门道：“新鲜出炉的泰昌饼家黄油酥饼式蛋挞，瓦尔先生快趁热尝尝…”
    鬼佬瓦尔傻傻接过一盒蛋挞，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二鬼子宋奇峰感受著手上的菠萝油產生不真实感。
    “亨利生您好，我系陈冠江…”
    来到亨利·凯瑟克的办公室，陈冠江將蛋挞放在桌面上，隨后站在一旁尽显恭敬之態，暗中观察著这位怡和財团的掌门人。
    港岛有句流传甚广的老话：
    控制香江的是港府、马会、怡和，近二十年又多出个滙丰银行，其中怡和財团又称“洋行之王”。
    华人似乎什么都喜欢凑“四大”；
    於是拉出太古財团、和记企业、会德丰组成“四大英资洋行”，而事实上后面两位连怡和的“双翼”都比不上。
    即便近二十年，怡和有被滙丰反过来压制的势头，却也仍是香江最高权柄之一！
    只是，如此至高的权柄掌握在眼中难掩侵略性的傢伙手中，真的好吗？
    越是底层企业，越要竭力折腾，可到了怡和財团这样级別的区域性经济怪物，反倒一动不如一静。
    亨利·凯瑟克戏謔的看著陈冠江，没有邀请他坐下，不无调侃著用英语说道：“你这次来是同意换股了？”
    “do you agree…”
    “唔使翻译，我听得明！”
    “…………”
    香江开埠以来英文一直是主要语言，中文却只是辅助语言，极少学校会开设中文教学班。
    50-60年代，香江涌入超量华籍外来人口，导致作为主要语言的英文反倒沦为少数语言，绝大多数人不会粤语根本无法沟通。
    直至现在，英格兰为留住这颗东方明珠，这才开始鼓励“双语双文化”教育理念，只是麦理浩执政时间尚短没有正式普及。
    58年出生於香江的陈冠江，60年代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英文，上次装听不懂逗他玩玩怎么还当真了？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陈冠江听得懂英文，却仍是坚持使用白话道：“系嘅，尊敬嘅亨利生！不过我有少少条件。”
    “咩条件？”亨利·凯瑟克不悦询问道。
    “既然系换股，直接过手啦。”
    陈冠江看著对方的脸色，进一步道：“另外…9.24万牛奶股换成18.48万置地股，我还需要用这18.48万股，再抵押出18.48万置地股。
    “也就是说，我交出9.24万牛奶股，需得手36.96万置地股，並且我不接受延期交付纸质股票凭证，为期半年！
    “您知道的，说是抵押，实际股票我是要拋售的，所以共计36.96万置地股，一张股票都不会抵押给您。”
    “你想玩沽空插水？”
    作为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硕士，亨利·凯瑟克瞬间意识到陈冠江这么选择的目的，森冷的目光如利刃般直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