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披著羊皮的狗

    恒生指数，允许做空吗？
    答案如同置地强行併购牛奶，没有明確法律规定是否允许，唯一的法律依据仅有1733年通过的全称为《防止股票投机恶行法案》。
    追根溯源，该法案是基於1720年“南海泡沫”破裂导致的市场崩溃制定的，却也只是禁止“果卖空”，意思是禁止卖出未持有的股票。
    换而言之，手中有股票再卖出就不属於“果卖空”，毕竟股票买卖本就如此。
    关键在於…时间！！
    早在1637年的“鬱金香泡沫”，投机者通过远期合约买入或卖空鬱金香球茎，合约做空机制就已经诞生。
    虽然有著《禁果卖空法案》，却也无碍於双方你情我愿的做空方式。
    陈冠江此举就是要“借出”18.48万置地股，按照目前置地每股119港幣的价格，或是在六个月期间以任何股价卖出。
    六个月后，再以届时或六个月期间的股价，买入18.48万置地股“归还”，如此形成另类的做空机制，本质上却是双方对赌。
    问题是，亨利·凯瑟克愿意赌吗？
    傻瓜才特么现在玩对赌呢！
    別说怡和对香江经济脉络了如指掌，隨便任何一家专业证券机构，都不可能在金融泡沫隨时破裂之际签署六个月的对赌协议。
    然而，陈冠江明知如此，不仅光明正大地提出，更是直接当著置地集团母公司怡和財团大班的面进行交换。
    “你休想！”
    双方对视许久，亨利·凯瑟克收回杀人般的目光，极为平静却拒人於千里之外。
    陈冠江被拒绝后面色不改，仍是諂媚著笑道：“亨利生你系大亨嚟嘅，我成旧肉捧到你碗里，食肉都赏返两条骨啦？”
    “…………”
    亨利·凯瑟克不由一愣，合著这位带头拒绝换股的“领头羊”，是准备把他的“羊群”带进狼窝，並以此为筹码换两根骨头吃。
    这哪里是什么领头羊？分明是只披著羊皮的牧羊犬，还特么是只把羊群赶入狼窝的恶犬。
    一旁，鬼佬瓦尔与二鬼子宋奇峰，结合两人的对话与事件相串联，顿时领悟两人之间在谈论什么，嚇得忍不住浑身打起摆子。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这是他们配听的吗？
    亨利·凯瑟克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却是懒得搭理他们，思量著利弊得失。
    年初，亨利·凯瑟克接任怡和財团大班，便开始筹划吞併牛奶公司，並於7月秘密开始实施。
    四个月来，怡和財团可不止是调查，更重要的是动用2.7亿港幣现金，秘密增持置地集团与牛奶公司的股权。
    置地集团换股牛奶公司，既然是“换”当然用不到现金，亨利·凯瑟克增持的用意是实现“一鱼三吃”。
    何为一鱼三吃？
    第一吃：待2.7亿港幣完成增持，置地立刻宣布併购消息，趁股市被炒热之际把那群肥羊狠狠地宰。
    第二吃：待到置地完成吞併牛奶，主动刺破自身金融泡沫，打压股价。
    第三吃：趁置地股价低迷，用收割股民的现金，再度增持股权。
    一进一出之间，只要操作得当，便能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吞併牛奶公司，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小赚一笔，美滋滋…
    早在牛奶每股60港幣，置地每股33港幣之际，怡和財团便开始暗中增持股权，直到2.7亿港幣资金耗尽方才宣布併购。
    陈冠江的持仓成本为每股80港幣，怡和因资金庞大且担心暴露，收购时间更长，其牛奶持仓成本略高，为每股86港幣，置地为每股69港幣。
    虽然持股成本较高，但双方持股体量相差极大，陈冠江仅以738万港幣持有9.24万股牛奶股，持股不足百分之一。
    怡和財团却是增持156.9万股牛奶，占总股本15.69%，增持195.7万股置地，占总股本3%。
    如此计算，陈冠江本应付出9.24万股牛奶股换成18.48万股置地股。
    再以置地股为抵押借取18.48万置地股，对於怡和財团而言也就是两根骨头。
    虽然，亨利·凯瑟克连这两根骨头都不想给，不过麦理浩只默许置地吞併牛奶，却没同意怡和財团炒热股市连带股民一锅端。
    收割股民，一鱼三吃，不过是亨利·凯瑟克的將计就计，待到木已成舟麦理浩也不能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但是！！
    现在还没將牛奶公司吞併，麦理浩隨时有权叫停，恶意併购的强制要约本就既不合法也不合规。
    若是这条吃不著骨头的饿狗，用它那名为《鬣狗日报》的狗嘴一通狗叫，引起股民抗议影响麦理浩从而收购被叫停，事情就大条了。
    这条癲狗持股少，狗叫之前跑得掉。
    反观怡和財团的高额持股比例，“左翼”置地又不可能割掉，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別看这条癲狗先是摇头摆尾的媚笑，后是撒泼打滚著祈求赏赐两根骨头，却也隨时能够跃起身来咬人。
    即便是三年前，亨利·凯瑟克不说打爆他的狗头，至少也能打断他的狗腿让他长长记性。
    现在却是不行，打狗可能会招来巨人，然后拎起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打自家的狗。
    两根骨头罢了，没必要招惹疯狗从而激怒巨人，更何况这条领头狗本就是带著肉来的。
    话已说开，多想无益。
    亨利·凯瑟克畅然一笑道：“good dog！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吗？”
    “yes， sir.”
    双方当即签署协议，怡和財团拿出36.96万置地股，陈冠江同怡富银行总经理鬼佬卡尔，前往滙丰银行交割9.24万牛奶股。
    本该负责陈冠江事务的鬼佬瓦尔，被留下来后连忙发誓道：“亨利生，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泄露出去，收购期间我会留在公司！”
    “me too.”二鬼子宋奇峰紧隨其后道。
    虽然不知道四个月间亨利·凯瑟克增持了多少牛奶股和置地股，但如此藉机操纵股市，显然是利用了麦理浩。
    一旦曝光，知晓內幕的他们就有嫌疑，莫不如收购期间留在公司等待风浪平息。
    “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部下…”
    亨利·凯瑟克笑著继续道：“这个月的奖金翻倍，我会派人通知你们的家人的，你们暂时就哪里都不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