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定价权

    陈旭是和警车一起出来的。
    警车向右，他向左。
    红蓝交织的警灯刺破黑暗，在他身后渐行渐远。
    陈旭点上一根烟，回头看了一眼。
    烟雾升起。
    警车变得朦朧，闪烁的警灯一半像火焰，一半像海水，匯入远处的霓虹......落单的打工人，连夜施工、热火朝天的工地，和街头一群流浪狗，共同勾勒起这个混乱而又生机勃勃的特区世界。
    烟雾散去。
    世界渐渐清晰。
    陈旭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孤独感。
    菸头扔下。
    抬脚一擦，带起一路火花。
    陈旭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睡了吗？”
    “嗯，有事吗？”
    “来酒店！”
    “现在？”
    “我加钱！”
    “好......”
    ……
    第二天。
    总经理办公室。
    苏瑶早早到来，妆容淡雅，穿搭一如既往的简约干练。
    “陈总，你准备怎么跟他们谈？”
    苏瑶带了一份早餐给他。
    很简单，两个鸡蛋，一根玉米，还有一杯牛奶。
    “谢谢，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她的突然示好，陈旭有点不习惯，但也没拒绝，接过放在一边，当午餐也可以。
    他確实不吃早餐！
    苏瑶面无表情，也没说什么，只是追问道：“张老板这边只怕不好谈，你想好了怎么应付吗？”
    闻言。
    陈旭笑了笑：“满足他的要求就是了！”
    此话一出。
    苏瑶秀眉微蹙：“他要两千台，我们的首批出货量根本没法满足，你答应他，吴老板那边怎么办？剩下一千台，让福帮和那些杂牌军分？吴老板身后站的是潮帮，我们得罪不起......”
    陈旭点点头：“吴老板要四成，一千两百台，我也可以满足，至於福帮和杂牌军，每个派系三百台，问题不大。”
    一听这话，苏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首批產量不止三千台？”
    陈旭耸耸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谈生意嘛，当然不能一次就亮出自己的底牌，考虑到他们之间复杂的关係，要给自己留下一个缓衝和周旋的余地......我算过了，復工后，两周四千台问题不大。”
    “你確定？”
    调整了一下坐姿，苏瑶嘴角微微上扬，但眼中却是质疑。
    陈旭两手一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问题......所以確不確定只有上帝才能保证，你说我现在信上帝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苏瑶微微皱眉，补充道：“我是天主教徒......”
    陈旭撇撇嘴，忽然想到后世一个段子，不是天主教，而是道教——跟你讲道理你不听，贫道略懂拳脚，要是受伤了，贫道也略懂医术，要是不幸死了，贫道也略懂法事，要是死了还不服，贫道也可以降妖驱魔......
    如果非要信个宗教，陈旭只选道教！
    隨心所欲，念头通达嘛！
    见他嘴角含笑，貌似嘲讽，苏瑶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首批出货后，接下来怎么分配？我昨晚的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陈旭点点头：“还不错，可以保留，后续你给我一份详细的方案，但目前不合適，也没这个必要。”
    他一捶定音！
    苏瑶颇为不服：“为什么？”
    陈旭敲敲桌子：“你觉得我们现在有制定规则的实力吗？换句话说，以张老板为代表的老铁帮会遵守吗？有话语权才能制定规则，否则就是一个笑话，也会沦为我们起步的绊脚石.......先让我们走起来吧。”
    “后续谁先真金白银下订单，货就排给谁，很公平！”
    苏瑶认真想了想。
    妥协了。
    他说的没错。
    有实力，有话语权才能制定规则——就像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態度！
    跑马灯尚未量產，既无品牌影响力，又无渠道掌控力，硬推预设分配规则，只会被经销商集体牴触，甚至联手打压，得不偿失。
    “陈总，张老板来了......”
    这时。
    销售部小李打来电话。
    “好，你带他上来！”
    说完，陈旭看向苏瑶。
    苏瑶识趣离开。
    片刻。
    走廊便响起张老板的大嗓门：“陈老弟，你张哥我来啦，昨晚没喝多吧，你不太行啊，哈哈哈~”
    陈旭嘴角抽了抽，起身迎去。
    论喝酒，谁是你们东北人的对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昨晚是谁对一个女人求饶的？
    张哥，你也不太行啊！
    门外。
    张志勇戴著一条大金炼，咯吱窝夹著一个鼓囊囊的小皮包，迈著社会人的步伐，风风火火而来。
    身后还跟著一个精悍小弟，步伐同样摇摆。
    “张哥，早啊，吃早餐没？我这里有一份，还是热乎的，没动！”
    陈旭抽出两根华子递过去，一人一根。
    接过烟，隨手夹在耳朵，张志勇大剌剌往沙发一坐，翘起二郎腿：“早餐就不吃了，谈正事要紧，订金我带过来了，10万！首批两千台没问题吧？陈老弟，姓吴的要多少我不管，我要的货，你不能少！”
    说完虎视眈眈盯著他。
    仿佛一个不痛快，下一秒就会翻脸。
    闻言。
    陈旭面露为难之色：“张哥，我是做生意的，有钱不赚王八蛋.......但其他老板也是朋友，我很为难啊！”
    “那咋滴！”
    张志勇取下耳朵的烟，掏出火机点上，不屑道：“这有什么为难？看看谁最积极？陈老弟，不用管他们，以后你这个厂我罩著，谁来都不好使！”
    “张哥，你真要两千台？”
    “那必须的！”
    陈旭犹豫片刻，一咬牙：“行，张哥，我最喜欢你们东北汉子的豪爽！別人无所谓，张哥的面子必须给！承蒙张哥看得起，这两千台我给你留著！”
    此话一出。
    张志勇哈哈大笑：“陈老弟，就冲你这句话，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有事找我，我替你平！”
    陈旭十分配合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张哥，给你两千台没问题，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儘管说！”
    张志勇心情舒畅，大手一挥。
    “这台手机的终端售价，不能超过600！否则我这边概不负责售后，是要写进合同里的。”
    陈旭正色道。
    “为什么？”
    张志勇一愣，不满道：“陈老弟，你这就管得太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