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闻家境太好,性格太冷,一开始丁伟、余希跟他很有距离感。
可见了两次面,又听陆拾跟沈哲闻说了很多话,渐渐的他们也没先前那么紧绷了。
回去路上,眾人路过一家明辉药房,陆拾丟下一句:“等我几分钟。”
隨后便拐了进去。
剩下三个人站在路边。
为了显得不那么尷尬,丁伟鼓起勇气主动跟沈哲闻搭话。
“沈哥,你跟上学那会儿变化好大啊,以前感觉你贼高冷,偶尔路过我都不敢抬头看你。”
沈哲闻闻言放下手机:“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
很多人都说他只跟发小霍谦关係好,其实两人也只是一起长大的比较熟悉,霍谦不怕他,每次见面都哥俩好地搂住他,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
至於其他人,不是带著目的接近,就是想跟沈家攀关係,沈哲闻从小见多了,早就学会了与人保持距离。
冷淡的態度是他无声的拒绝,即使他上学时在学校里口碑一直很好,也没人敢去深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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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从药房出来,手里拎个袋子:“你的手。”
这话是对沈哲闻说的。
其他人这才发现沈哲闻左手无名指第二指关节的位置有一道暗红的小口子。
丁伟惊讶:“这什么时候弄的?”
这口子早就不流血了,甚至沈哲闻自己都没感觉到疼。
“今天帮我装椅子的时候。”陆拾替沈哲闻回答了。
从出来到现在,这口子就像块石头似的一直压在陆拾心里。
他伸手在袋子里翻了翻,找了个靠近路灯的、亮堂一点的地方,用棉签蘸了点碘伏。
余希帮陆拾拿著袋子:“陆哥你好细心!”
沈哲闻的手很好看,是那种修长但一看就很有力量的手,冷白的皮肤下隱隱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陆拾捏著棉签,把沈哲闻的手抬起来凑近了看。
说出口的话却带著语重心长的感觉,显得有些老成。
“別看一道小口子,不及时处理的话晚上回去洗个澡,泡个水,睡觉在来个全菌出击,第二天发炎就老实了,到时候又疼又痒难受十倍。”
丁伟心直口快:“这么懂。”
余希使劲拉了他衣服一下。
丁伟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陆拾是被偷换的,换孩子的那家人生活条件很差。
虽然新闻上没有明写,但那个叫陆尽国的男人早就被人私底下扒出来是个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
一个酗酒的赌鬼回到家后会干什么?
陆拾又不是学医的,知道这些只有一个原因——
受伤多了总结出经验了而已。
擦完碘伏消完毒,陆拾撕开创可贴想等药水干一点再贴。
然而今晚外面无风,等了几秒还是没干透,陆拾耐心有限,直接低头吹了两下。
沈哲闻指尖一动。
陆拾抬眼:“疼?我感觉我下手挺轻的了。”
沈哲闻语气放轻:“不疼。”
就是,有点痒。
温热的呼吸跟羽毛似的扫过伤口,本来什么感觉都没有的,现在泛起细密的刺痒。
並不难受,却难以忽视。
陆拾觉得差不多了,手指拉著创可贴的两边,对著那道小口子贴上去。
余希跟丁伟站在一边。
丁伟是个有点直a癌的钢铁直男,还在为自己刚才说错话感到內疚,恨不得用胶水给自己嘴巴粘起来。
余希看著看著忽然感觉不太对。
不知是他想像力太丰富还是怎么的,他总感觉陆拾给沈哲闻贴创可贴的样子,很像婚礼上刚念完结婚誓词的新人在给对方戴戒指,还一样戴的是无名指。
陆哥认真戴著戒指,沈哥一脸纵容地看著,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
我去!
余希被自己脑子里可怕的想法嚇了一跳,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画面清除出去。
陆拾並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他只是对自己贴的创可贴极为满意。
直到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他还在回味那严丝合缝、对强迫症特別友好,一点都没贴歪的杰作。
平板上显示著今年首都数学竞赛“奥桥杯”的报名信息。
以前上学时陆拾数学就很有天赋,当初刚考上首都大学那会儿,因为他数学就扣了一分,学校里的老师还专门关照他让他报名这个竞赛。
只是当时他的生活被其他事情塞满了,这个竞赛他最终没能参加。
陆拾大致瀏览了一遍,目光落在奖金那一栏。
只要进前五,就可以获得至少三十万奖金。
对於陈家来说这三十万可能不算什么,但他们也不会一下子拿出三十万给陆拾。
下午沈哲闻说的那番话他仔细想了想,觉得確实要给自己留点后路。
他最终肯定要和陈家分割清楚的,有了这笔钱,再加上现在自己卡里的,他可以试著自己创业。
奥桥杯报名条件挺宽鬆,只要年龄小於等於20岁,户籍地在首都,遵纪守法没有任何不良记录的公民都可以报名。
对陆拾来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也是个很大的挑战。
就算他数学再好再有天赋,他也脱离学校有一段时间了,很多高难度的问题怕是解不上了。
不过还好,离考试还有两个月,他还有时间准备。
*
“佑轩,你真的要报名这个竞赛吗?”
次日,敏行教育大楼內一间教室內,陈佑轩跟朋友坐在一起。
朋友看到陈佑轩正在平板上填写奥桥杯的报名表,不由得惊呼出声:“都上大学了就別卷了唄!而且奖金就那么点,你家根本不差钱吧?”
陈佑轩高中时就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竞赛,也取得过不错的成绩。
他轻哼一声:“你懂什么,重要的不是奖金,重要的是拿到名次之后可以见到很多名人,可以帮家里拓展人脉牵上关係。”
“你也太懂事了,处处为家里著想。”说完,朋友好奇打听,“对了,你不是说你那个哥哥也在这家机构上课吗?怎么没见到他?”
提起陆拾,陈佑轩脸上表情淡了淡。
“他高中都没毕业,当然跟我们不在一个楼层了。”
“什么?他学歷这么低呢……”
“別这么说我哥,学习不好又不是他的错,他已经够努力了。”
陈佑轩填好个人信息,確认报名。
嘁。
就算陆拾是亲生的又怎样,等他参加竞赛拿到名次,谁更有用谁能给家里带来更大帮助一目了然。
到时候家里一定会对他寄予厚望,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他。
而陆拾,一个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土鱉,恐怕连这个比赛是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跟他爭?
还不是被他踩在脚下,做一个偶尔走运的跳樑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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