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空调很管用,刚开没一会儿温度就升了上来,眾人纷纷脱了外套掛在衣架上。
中间是个下沉式客厅,暖黄的灯光柔柔铺满地板,大家直接坐在木质台阶上。
余希看著堆满方桌的礼物,感动得鼻尖酸酸的:“你们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都说了什么都不用准备,怎么还是……”
“那怎么行,这可是二十岁,过了今天就要再等十年了!”
“就是啊,你要是不收就没把我们当朋友!”
其他人把方桌三面都占据了,没位置了,陆拾只能跟沈哲闻单独坐在一面。
这也不能怪別人,谁让沈哲闻看著太高冷,和人太有距离感呢。
陆拾手里捧著一杯热茶,小口抿著暖胃。
沈哲闻则顺手把桌子上的一个放坚果的篮子拉过来,用里面工具撬著坚果。
余希在不远处拆著礼物,一堆人在旁边捣乱整蛊。
余希拆到一个搞怪礼盒,一打开,一个小丑弹出来。他跳起来跟送这礼盒的人在屋子里追了三四圈,累了跑不动了,喘息之余朝对面看了一眼。
陆拾手里的小茶杯冒著裊裊白雾,他眉目舒展地靠在后面一层台阶上,还很会享受地找了个柔软的靠垫垫在背后。
沈哲闻撬开坚果但是没吃,而是放在两人面前的一个空盘子里。
这边战斗如此激烈,那边在岁月静好。
沈哲闻毕竟大学快毕业了,年纪比他们大,又很早接触聚商行的事,跟他们玩不到一起余希理解。
可陆拾刚过十八岁,坐在那跟八十岁似的,时不时还动动脖子伸伸腿,对著茶杯吹两口是什么鬼啊。
有人家里是卖滷味的,今天特地带了自家做的滷鸭货。
刚好五星级大厨做的丰盛大餐还没到,大家都饿了,他拿著筷子给每人面前都分了点。
分到陆拾他们那边,余希清楚地看到陆拾又用之前那套,把面前的滷鸭心滷鸭肠都挑给了沈哲闻,美其名曰让沈哲闻多补补。
而沈哲闻没说什么,也没阻止。
两人自然得跟老夫老妻一样。
嗯?好像哪里不对……
余希一个激灵。
他好像又在胡思乱想了。
没准陆哥只是隨性了点,而沈哥又恰好比较包容呢?
说不定他跟丁伟坐旁边,陆哥也会这么干。
余希强迫自己专注拆礼物,可两人就坐他正对面,视线很难不瞄到。
陆拾性格隨和,余希一直觉得自己能跟陆拾交朋友很幸运,和陆拾相处得也很舒服很融洽。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隨性,无意间表现出来的信任和亲近,他心里总有种预感——
有一天陆拾会栽在这上面。
没过多久,度假村的餐饮部將一桌满汉全席送了过来。
几个显眼包手拉手,非要才艺展示大唱生日歌,结果就是魔音贯耳,所有人恨不得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酒足饭饱后,女生们互相靠在一起,討论衣服和明星八卦,男生们玩一种最近流行的卡牌游戏。
余希把陆拾跟沈哲闻也一块拉上了,但这种摸卡的游戏很考验手气,陆拾手气向来很差。
承受了对方六十点攻击力,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陆拾就出局了。
“每个人有次復活机会,但是要抽一张冒险牌,完成冒险牌指定的任务才行。”余希解释道,“陆哥你要復活吗?”
陆拾第一把就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里有些不服,他一秒都没犹豫,直接伸手一摸:“当然復活。”
冒险牌上的卡背是一个卡通小恶魔,不用想就知道这些冒险牌的內容肯定都是些奇葩让人社死的。
陆拾翻开一看,眯了眯眼:“对离你最近的一个男生说……”
后面的话他没念出来。
离他最近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沈哲闻。
其他人急成一团。
“说什么说什么?”
“怎么突然沉默了?”
沈哲闻手中握著自己的卡牌,目光斜过去。
还没看清陆拾手里的冒险牌是什么內容,就见陆拾忽然转身,单手按在木质台阶上,眼里带了点促狭的笑。
“哥哥,可以给我摸摸腹肌吗?”
屋子里陡然安静,就连在一旁聊天的女孩们都没了声。
陆拾银灰色的头髮蓬鬆柔软,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生得极为乾净好看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暖黄色的灯光从侧面打在挺翘自然的鼻樑上,勾勒出面部利落恰到好处的线条。
沈哲闻垂眸。
面前这双眼睛里映著室內的光,澄澈纯粹,眼尾微微上扬。
但只有沈哲闻知道,这双眼睛不仅会半真半假笑著看人,还会眼底通红,眼睫湿润,眸中朦朧泛著水汽,主动卸下防备对他露出最脆弱的后颈。
不知是谁爆了声粗口,紧接著响起一声口哨声。
“调戏!赤裸裸的调戏!”
“我听到了什么!”
陆拾把抽到的冒险牌往桌子上一丟,亮出牌上的文字。
上面的要求正是这句话。
“这对陆哥来说也太简单了,下次陆哥要是输了一定要加大难度。”
“这句话陆哥说出口都不带犹豫的。”
陆拾气笑:“什么意思?內涵我脸皮厚?”
那人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不过脸皮厚也没什么不好的,一刀下去不见血。”陆拾擼起袖子,心思儼然全在游戏上,“来,我復活了,刚刚谁刀的我?”
沉默中,沈哲闻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手中的卡牌微微弯曲。
一群人玩到很晚才结束,中途沈哲闻接了个电话,说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就提前回了房间。
將近十一点,眾人都疲惫了。
余希:“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好多项目要玩呢。”
陆拾不怎么爱吃甜的,但这是余希生日,余希给他切的蛋糕他也慢慢吃完了。
放下叉子正要回去。
“誒?这个围巾是谁的?”余希手里拿著一个从屋內掛鉤上拿下来的围巾,其他人都把自己衣服拿走了,唯独这个围巾无人认领。
陆拾一眼就认出来了:“沈哲闻的,我就住他隔壁,我给他送过去。”
陆拾拿著围巾走到沈哲闻房间门口,敲门喊了两声。
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沈哲闻似乎在洗澡。
陆拾靠在门边的墙上,掏出手机准备边刷视频边打发时间。
手机才刚解锁,淅淅沥沥的水声一停,隨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进来吧。”
室內暖气开很足,为了不让暖气跑出去,陆拾抬脚进去之后顺手就带上了门。
“沈哥,你围巾落下了……”
话音卡在喉咙里,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陆拾看著沈哲闻,眼神猛地一怔。
沈哲闻刚从浴室里出来,周身裹著淡淡水汽,头髮还是湿的。
白色浴袍松松繫著腰带,领口敞的有点大,能清晰看到线条利落的锁骨和往胸膛深处滑落的水珠。
他以为沈哲闻已经穿好衣服了,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这几乎是隨便裹了下浴袍就出来了啊,那沈哲闻现在岂不是里面什么都没穿?
顿时,陆拾眼神慌乱地闪了闪。
实在不知道该看哪了,他乾脆自己把身体转过去,手臂往后伸长:“给。”
空气中瀰漫著浴室里沐浴露的香味。
沈哲闻看著门口那个侷促的背影:“都是男生,紧张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感觉不太礼貌。”
“没事,我不介意。”
“……”
手里的围巾被人拿走,陆拾鬆了口气,抓住门把手就要开门。
一只手从耳侧伸出,门刚开了条缝就被按了回去。
陆拾身子微微绷著,眼睫一抖,感觉身后有股热气逼近。
他怎么都想像不出,沈哲闻是怎么用他那张清冷的脸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下面几个字的。
“不是要摸腹肌?”
陆拾神色一僵,眼皮跳了跳。
之前玩游戏他对沈哲闻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哲闻没什么反应,陆拾还以为他被这话惊到了。
以至於他都忘了,沈哲闻是个死闷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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