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第五天,丐帮总舵的三百增援到了。
领头的是一个叫鲁有脚的长老,四十来岁,瘦高个,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切到右腮。
他带著人从南门进城,直接上了城北水门。
郭靖迎上去握了手,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
陈凡远远看著,心里在算——三百帮眾加上原有守军,城北水门的防守力量翻了一倍。蒙古人下次再攻,不会这么容易了。
当天下午,全真教的五十名道士也到了。
领头的叫赵志敬,穿灰色道袍,见了郭靖行了个道礼。
陈凡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闪过一条信息——赵志敬,全真教弟子,跟杨过有过节,后来投了蒙古人。
但现在他还没叛变。
至少看起来还没有。
增援一到,城墙上的气氛鬆了不少。轮班时间也调整了,原本两班倒改成三班倒,陈凡每天只需守四个时辰。
第六天上午,陈凡轮休,坐在兵营棚子里修炼。
有人掀帘子进来了。
陈凡睁眼一看。
郭芙。
她穿著窄袖劲装,头髮扎成马尾,腰上別著一把短弓。右腿上的伤已经拆了纱布,只贴了一块膏药。
“你怎么上来了?”
“我来巡城。”
陈凡看了看她身后,小红没跟来。
“一个人?”
“我爹让我来看看水门修得怎么样了,顺便给丐帮弟子送乾粮。”
她把背上的布袋放在地上,里面装著一包包用油纸裹好的饼。
然后她走到陈凡面前,上下打量他。
“瘦了。”
“吃不好。”
“伤呢?”
陈凡捲起左袖,露出那道已经结痂的刀伤。
郭芙蹲下来看了看,手指碰了碰伤口边缘。
“还疼吗?”
“不疼了。”
“你说不疼就是还疼。”
她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小瓶药粉,拔掉瓶塞往伤口上撒了一层。
“这是我娘让大夫调的药,专治刀伤,比你在军医那里拿的那些破烂好用。”
陈凡看著她低头给自己上药的样子。
头顶的马尾歪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脖子侧面有一道晒红的痕跡——她確实在城墙上待过好几天,不是在府里躲著的。
“你来不光是送乾粮的吧?”
郭芙手停了一下。
“你管我来干嘛的。”
“你是来看我的。”
郭芙把药瓶塞回去,站起来拧著眉毛瞪他。
“你脸真大。谁来看你了?我是来巡城的。”
“好,你是来巡城的。”
“就是巡城的!”
“那你巡完了?”
“还没呢。”
“那你该走了。”
郭芙嘴巴张了张,有点气。
“你赶我走?”
“这地方不安全。投石车不定什么时候砸过来,你在这待著我不放心。”
郭芙的嘴巴闭上了。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你不放心?”
“不放心。”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四五天。”
郭芙抬头,咬著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帘子边上停下来。
“晚上別睡太死。蒙古人喜欢后半夜动手。”
“知道了。”
“还有——別离垛口太近。你掌法虽然厉害,但箭不长眼。”
“知道了。”
郭芙掀开帘子出去了。
陈凡听著她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城墙下面的巷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上新撒的药粉,白白的一层,闻著有股草药的苦味。
第七天夜里出了大事。
蒙古人从三面同时进攻——北门投石车掩护步兵强攻,东门佯攻牵制杨过,西门骑兵突袭。
城北水门承受的压力最大。投石车连续砸了一个时辰,有两块石头直接砸中了闸门上方的城墙面,碎石飞溅,陈凡身边一个丐帮弟子被砸中脑袋,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著。
陈凡把他拖到后面,手上全是血。
梯子架上来了。
这次跟上回不一样,蒙古人不是散兵攀爬,而是十几架梯子同时架上来,步兵密密麻麻从梯子上往上涌。
陈凡站在垛口前面,左手亢龙有悔、右手见龙在田,两掌轮番拍出,翻上来一个打一个。但蒙古人太多了,打倒一个后面还有两个。
一个蒙古兵趁他回掌的间隙翻上了城墙,弯刀劈下来。
陈凡侧身躲开,右掌贴著对方小腹推出,內力灌入,那人飞出去砸在梯子上。
又一个从左边翻上来,刀直奔他后腰。
赵虎从侧面衝过来,一刀格开弯刀,陈凡回手一掌把人拍下了城墙。
“操!太多了!”赵虎吼著。
“守住这段!不能退!”
陈凡连出七掌,降龙十八掌三式轮番使用,掌力越打越顺。绝顶境界的內力浑厚无比,每一掌出去都带著闷雷般的响声,蒙古兵挨上就飞出去。
战斗持续了將近两个时辰。
天快亮的时候蒙古人终於退了。
城墙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有蒙古人的,也有守军的。
陈凡靠著垛口坐下来,全身上下像被水泡过一样湿透了——汗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
他的右臂在颤抖。
不是因为內力不支。
是打了太多人。
他今晚杀了至少十几个。
郭靖从城墙那头走过来,鎧甲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壳。他腰上新添了一道伤,绷带缠著,渗出红色。
郭靖看到陈凡的位置,城墙面上全是掌印——石砖被降龙十八掌的余劲震出了一片一片的裂纹。
他站住了。
看了那些掌印很久。
然后看向陈凡。
“你只学了三式?”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是,三式。”
郭靖沉默了几息。
“你天赋很好。这三式你用得比很多人十八式都顺。”
他蹲下来,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明天我教你第四式。”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