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第三天,蒙古人动了真格。
凌晨四更天,投石车先轰了半个时辰,紧接著步兵扛著长梯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城北水门。
陈凡被喊杀声震醒,抄起放在身边的朴刀往城墙上冲。
赵虎已经站在垛口后面了,满脸紧张。
“来了!往下看!”
陈凡探头,借著微亮的天光看到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影。蒙古步兵穿著皮甲,举著木盾,扛著梯子往城墙根下跑。
“放箭!”
身后弓箭手一排站开,箭矢嗖嗖地越过垛口往下射。下面传来惨叫,但更多的人踩著倒下的人继续往前冲。
梯子竖起来了,搭在城墙顶上。
第一个蒙古兵的头从垛口冒出来,浑身是泥,嘴里叼著弯刀,双手扒著城墙沿往上爬。
赵虎一刀劈过去,蒙古兵一偏头躲开,翻身上了城墙。
陈凡右掌拍出。
亢龙有悔。
掌力正中那个蒙古兵胸口,人往后飞出去三丈,撞在第二架梯子上,梯子晃了两下,上面爬著的三个人全掉下去了。
城墙下面传来一阵骚动。
但没停多久,更多的梯子竖起来。
垛口上冒出第二个头、第三个。
陈凡没时间想別的了。他站在垛口正中,左掌飞龙在天拍倒一个翻上来的蒙古兵,右掌见龙在田往下一扫,把梯子顶端连人带木头全部打飞出去。
三掌之內,他那段城墙上没有蒙古人能站稳。
赵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操!这掌法真他妈好使!”
但蒙古人不是只攻他这一段。
左边三十步外的垛口没人镇住,两个蒙古兵翻上了城墙,跟守军混在一起砍杀。陈凡衝过去,一掌一个,两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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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上沾了血。
不是他的血。
第一个被他打飞的蒙古兵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趴在城墙根下一动不动。
死了。
陈凡盯著那个人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没时间想这个。
战斗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天亮了,蒙古人退了。
陈凡靠在垛口上大口喘气,皮甲上溅满了血,不知道是別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左臂被刀尖划了一道口子,不深,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郭靖从城墙那头走过来,身上血跡更多,但步伐稳健。
他看到陈凡,停下来。
“打得不错。”
陈凡咧了咧嘴。
“郭伯伯,他们还会再来吗?”
“会。今天这是试探,后面两天才是真正的攻势。”
郭靖拍了拍他肩膀,继续往前走了。
赵虎蹲在旁边喝水,把水囊递给陈凡。
“你今天打了多少个?我数了一下,至少七八个。”
“没数。”
“你那降龙十八掌真不是盖的。近身谁也靠不上来。”
陈凡接过水囊灌了两口,水是温的,带著皮囊的腥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
掌心红红的,不是因为受伤,是內力运行后的充血。
他今天杀了人。
不止一个。
他一直以为自己到了真打仗的时候会犹豫,会害怕,会手软。
没有。
那些蒙古兵翻上城墙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回去。
不是为了郭靖,不是为了襄阳,不是为了那些女人。
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想死。
午后城墙上安静下来,陈凡坐在角落里打坐修炼。九阴真经运行了十二个周天,那道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绝顶境界的恢復能力確实不一样。
傍晚,一个丐帮弟子送来了一封简讯和一碗肉粥。
信是郭芙写的,笔跡很大很潦草:“你还活著吗?受伤没有?吃饱了没有?我在前厅看到了伤亡名单,上面没有你的名字,我就放心了。粥是我让厨房专门熬的,趁热喝。”
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一行小字:“不许死。”
陈凡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端起粥喝了。
粥里有碎肉和薑丝,是郭芙的风格——她每次受伤都喊著要吃薑丝肉粥。
他喝完粥,又从碗底翻出一块油纸包著的东西。
打开来一看,是一块糖糕。
这东西现在城里已经买不到了,应该是黄蓉存著的。
陈凡把糖糕掰成两半,自己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用油纸包好揣上。
明天给赵虎。
这傢伙今天帮他挡了一刀。
入夜后城墙上比白天还冷。陈凡裹著一件旧棉袄缩在角落里,睡不著。
远处蒙古大营里传来低沉的號角声,像野兽在叫。
他闭著眼睛想今天杀的那些人。
有一个看著很年轻,嘴上才长了一层绒毛,翻上城墙的时候刀都没握住,被他一掌拍下去之后就再没动过。
另一个年纪大些,满脸鬍子,嘴里一直喊著什么蒙古语,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他们也是有家人的。
陈凡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战场上不能想这些。
想多了手就软了,手软了就是自己死。
他翻了个身,面朝城墙內侧。
远处郭府的方向,有一盏灯亮著。
不知道是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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