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有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城墙上是好样的。但你不可能一直守在这。蒙古人今天攻了以后,明天后天可能消停两天。你先下去休息。”
“郭靖说——”
“郭靖说的是让你跟他一段。没说让你死在上面。你下去歇一天。后天再上来。”
陈凡想了想,点了头。
他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不是內力不够。
是站了十几个时辰不间断出掌,膝盖受不了。
他走回郭府的路上,经过了那排伤兵棚子。
他往角落看了一眼。
草蓆还在。
上面有两个人的痕跡。
他收回视线,继续走。
进了郭府后门,先看到石墩子。
石墩子旁边放著一碗水。
陆无双的。
他走到自己房间窗台前。
窗台上应该有一碗程英每天换的水。
但今天没有碗。
只有一摊水渍。
碗碎了。
瓷片散在窗台上,有两块掉在地上。
陈凡蹲下来,捡起瓷片。
不是风吹的。
碗是从窗台上被推下来的。
瓷片的断口很整齐,是一下子碎的,不是慢慢裂的。
谁推的?
他把瓷片放在一边,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没变。
床、桌、凳子,都跟他走的时候一样。
桌上放著一张纸条。
陈凡走过去拿起来。
是程英的字。
写了四个字。
“不要过来。”
他看著这四个字,站了很久。
不要过来。
为什么?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字。
他走出房间,穿过走廊,走到程英的房门前。
门关著。
他抬手准备敲门。
手停在半空。
纸条上写的是“不要过来”。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敲了。
两下。
里面没声音。
“程英。”
还是没声音。
“我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
程英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很轻。
“你走。”
“怎么了?”
“你走。”
陈凡的手放在门上。
“窗台上的碗碎了。是你摔的?”
门里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
像是吸鼻子。
“程英。你开门。”
“不开。”
“你先告诉我怎么了。”
“你——”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你昨天晚上——在城墙底下那个棚子里——跟陆无双——”
陈凡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陆无双今天早上告诉我的。”
陈凡闭上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
陆无双告诉程英了。
她为什么要告诉她?
“她说她不想瞒我。她说——你们在城墙底下……”
程英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说你对她很好。她说你答应了她回来第一个找她。你对我也这么说过——你每次都这么说。”
陈凡靠著门框站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我以为你上城墙去拼命,至少——至少心里会想著——”
她说不下去了。
“程英。”
“你別叫我名字。”
“你把门打开。”
“不开。”
“那你听我说。”
门里面没有声音。
但也没有赶他走。
“城墙上的时候,我心里想了谁——我说不清楚。有时候是郭芙,有时候是你,有时候是陆无双。”
“你別说了。”
“你让我说完。”
门里面安静了。
“在城墙上的时候,蒙古人砸石头过来,我趴在地上,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你吹那首曲子的样子。”
“你骗人。”
“我没骗。但后面闪过的画面是郭芙光著脚站在走廊上。再后面是陆无双走出棚子的背影。我心里不只有你一个人。你知道的。”
门那边没回话。
过了很久。
程英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比刚才还轻。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摔那个碗吗?”
“为什么?”
“因为我放了六天的水。每天早上起来倒掉旧的换新的。连下雨的时候都换。我告诉自己不许停——因为你说过你会回来。”
“嗯。”
“但今天陆无双来跟我说了那些话以后——我站在你窗台前面,手里端著新的一碗水——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傻。”
“你不傻。”
“我就是傻。我给你放水,你去跟別人在棚子里。我给你做羹,你去跟別人——”
她的声音彻底断了。
陈凡听到门那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很小声。
很用力地憋著。
他的手贴在门板上。
“程英。你打开门。”
“你走。今天——今天我不想见你。”
“明天呢?”
门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凡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
“明天再说。”
门没有开。
陈凡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廊上很安静。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听到程英房间里传来簫声。
是那首《等》。
但吹到一半就断了。
没有继续。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42%→38%】
掉了四个百分点。
陈凡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
城墙、蒙古人、郭芙、陆无双、程英、小龙女、黄蓉、杨过。
太多了。
全是线。
每一根都扯著他。
每扯一下就疼一下。
他睁开眼,往郭芙的方向走。
今天他已经答应不了任何人了。
但郭芙不知道他回来了。
他得先去见她。
走到小花厅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里面有声音。
不是郭芙的。
是武修文的。
“郭芙,你听我说——”
“你出去。”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凡站在门外,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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