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財大气粗孔北海

    孔融从一旁的下人手中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隨后开口道：“赵霽德，某观你年岁不过志学之年，怎么也学他人来做说客？
    刘刺史就算要借粮，也应该派一名沉稳之士前来才是。”
    赵顥听到孔融的话，反而笑了出来：“青州匪患横行，非豪杰不能於此仕宦，非仁者无以在此立足。
    我家主公感念青州民生困苦，以军功主动请缨，到青州赴任。
    我虽出身寒门，年不过志学之岁。然则学足以辅吾志，志足以御吾气。上愿报国，下唯安民。
    盖因知北海地官为孔国相，是以厚顏自荐而来。”
    见赵顥言语之中毫无畏惧之色，不卑不亢，言真意切，孔融当即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哈！好一句学足以辅吾志，志足以御吾气。
    只凭此句，霽德当为足座上之宾。还请入內议事。”
    赵顥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抬手一礼：“顥多谢孔国相，国相先请。”
    ……
    二人入了厅內，孔融命人设酒摆宴。
    “书信之中，刘刺史之意吾已已知晓，只是不知，欲借粮草几何？”
    赵顥沉吟片刻后开口道：“不瞒国相，乐安遭贼肆虐，残破已极，今治下二十万百姓，无粮草过活。
    何况春耕在既，纵使省吃俭用，恐也需粮草七十万斛。”
    孔融稍微有些惊讶：“如此之多？！”
    赵顥当即嘆息一声，开口道：“我家主公原有些粮草，尚且够我军嚼用。
    这是赴任这一路上，我家主公心怀仁义，收拢流民，招降败军，携民赴任青州，千里同行，行至乐安，麾下竟已有万余百姓。纵使散尽粮草，也不过只够月余食用。”
    孔融端起酒樽，陷入思索之中。
    片刻后，孔融起身在堂下踱步。
    赵顥继续开口补充道：“国相放心，这七十万斛粮草是借，有借自然有还。快则两年，慢则三年。
    况且，国相借粮於我家主公有三处益处。”
    孔融停下脚步看向赵顥：“愿闻其详。”
    赵顥从座位起身来到孔融身前：“其一，青州多处残破，今国相借粮与我家主公，相助民眾復耕，民眾则州强。
    今董卓乱逆，天下乱世將至。纵使国相无心於此，然焉能独善其身？
    其二，我家主公麾下今有兵马三千。虽不甚眾，却也足以抗衡青州黄巾乌合之眾。
    今国相援助乐安，两郡相邻，互为唇齿相依。纵使黄巾有百万，又有何惧？
    其三，乐安如今礼教经学全无，百姓蒙昧。若能度过难关，復耕復繁，百废待兴。自当相请国相广传经义，教化百姓。
    顥知国相淡泊名利，无心於此。然此世一如春秋，礼崩乐坏。
    士宦而无仁心，黔首而无荣辱。如此则与禽兽何异？是以，顥请国相施恩於乐安百姓。”
    孔融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为难道：“不瞒霽德，老夫麾下粮草亦无太多。这七十万斛著实……
    唉！不如这样，老夫赠粮草三十万斛於刘刺史，算做老夫为刺史到任相贺。
    至於剩余四十万石粮草，老夫可以代刘刺史联络各州官长、行商。”
    赵顥压下眼底的惊喜之色连忙再拜：“如此，顥代我家主公谢过国相！”
    真tm有钱啊！！！
    真是財大气粗孔北海！！太仗义了！
    张口三十万斛粮食说送就送！！简直富的让人嫉妒啊！
    有了这三十万斛粮草，起码几个月內不用担心粮草问题了。
    虽然距离赵顥规划的四十万斛粮草可能还差十万斛，但问题不大。
    十万斛粮食的空缺虽然不小，但有了这几个月时间的缓衝，总会想到办法的。
    粮草问题得到了解决，自是一时宾主尽欢，推杯换盏。
    孔融將酒樽中酒水一口饮尽，隨后开口问道：“近日我听闻联军於虎牢关前討董失利。
    想不到天下群雄联手，居然也对董卓老贼无可奈何。
    如今其退守长安，也不知汉室何日才能幽而復明啊！”
    赵顥端起酒樽遥敬孔融，自饮一口后开口道：“今天下大势，地方豪强並起，纵使董卓身死，也无济於事。
    不过，在顥看来，董卓將死之日，恐不远矣！”
    “哦？何以见得？”
    孔融跪直身子，以示正听。
    赵顥也跪直身子，开口道：“今天下之势在三。
    一曰天子、二曰世家、三曰百姓。
    今董卓废立天子、凌厌世家、屠戮百姓，此举无异於自绝於天下。
    纵使西入函谷，也不过是掩耳盗铃之举罢了。动乱起於人心，也必將消弥於人心。
    董卓以利息距离豺狼之势，他日必將因此遭受反噬。此日已不远矣！”
    啪啪啪！！
    “好！说的好！！霽德此言当浮一大白。请再饮！”
    ……
    入夜时分，张飞在驛馆中终於见到了满身酒气的赵顥。
    “霽德！”
    张飞连忙上前准备搀扶赵顥。
    赵顥摆了摆手：“三哥，我没事。”
    果然，酒的度数哪怕再低，只要剂量上去一样会醉。
    赵顥撑著身子到了屋子中，一屁股坐到榻上。
    张飞关切道：“若是孔北海不愿借粮给咱们，霽德也不可为此烦忧！咱令往他处便是。”
    赵顥许是有几分醉意，行为举止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规矩，拽住张飞的袖子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张飞许是担心自己用力伤到赵顥，便顺著他坐了下来。
    “三哥，孔国相答应赠与兄长粮草三十万斛，並可代为联络青州各郡县官员。
    此番北海之行，乃差强人意也！”
    “此话果真？”
    “君子无戏言！”
    话音落下，张飞当即將搂住赵顥肩膀轻轻锤了一下胸口道：“哈哈哈！真有你的！霽德！
    有了这三十万斛粮食，乐安春耕的粮种和郡中百姓数月口粮便算有了著落了！”
    赵顥撑著身子，也颇为有些开心的道：“三哥！如此只待秋收一至，咱们便算在乐安彻底站稳脚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