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阿兄,你变了

小说:娇藏东宫 作者:佚名
    听了厨娘的话,谢覲渊仍是放心不下,还是著人请了郎中。
    郎中进门,瞧见榻边负手而立的男子气度雍容。
    连引他进来的官差都对其毕恭毕敬,心下便知这位绝非寻常贵人,榻上女子身份怕也不一般。
    於是不敢怠慢,上前小心请脉。
    诊脉时,谢覲渊並未如寻常达官显贵那般避嫌离去,反而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地落在郎中搭脉的手指和秦衔月沉睡的脸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郎中时而凝神细察,时而低声询问几句秦衔月平日的状况。
    谢覲渊竟也一一耐心作答,语气平稳,不见半分不耐。
    只是他存在感太强,那目光虽不锐利,却沉甸甸地压在老郎中背上,饶是他行医多年,自詡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后背发毛。
    良久,老郎中终於收回手,面色却凝重起来。
    他抬眼看了看谢覲渊,又瞥了一眼沉睡的秦衔月,欲言又止,脸上显出几分踌躇为难之色。
    他並非没有经歷过这般情景。
    向来高门大户中的女子,以生育子嗣为要务,若查出有碍於此的症候,主家多半嫌恶,女子处境便堪忧。
    更何况,此刻二人身处官衙值房,並非內宅正室居所,这女子……想来只是个没名分的。
    若据实以告,这看似矜贵的男子若因此而嫌弃她,自己岂不是平白造了段冤孽?
    谢覲渊似是看出郎中有难言之隱,引著他向外走了两步,才道。
    “情况如何,请先生但说无妨。”
    老郎中心头一凛,一脸凝重道。
    “这位……小夫人,症候確实有些麻烦。她本是宫寒之体,脉象沉细,气血虚弱。
    可今日致她昏睡不醒的那碗汤药,药性却属寒凉。寒症遇寒药,乃是雪上加霜,最是耗损根本。”
    他顿了顿,见谢覲渊面色未变,只是眸色更沉,便继续道:。
    这类暂时镇痛、令人昏睡逃避苦楚的虎狼之药,虽然一时见效,却是治標不治本。
    常年依赖,只会让体內寒气根深蒂固,淤积难化。月月这般拖下来,痛经之症只会愈发严重,一次痛过一次。”
    谢覲渊原以为她是疼得受不了又不愿添麻烦,才让厨娘煎药昏睡。
    却不想她竟一直如此捱过的吗?
    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这等不给人找麻烦的习惯却成了本能。
    他眸色暗沉如夜,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为何会宫寒至此?”
    老郎中捋了捋鬍鬚,斟酌道。
    “女子宫寒,或有天生体质虚寒者,也有后天不慎,受了大寒大凉所致。
    但像小夫人这般严重的,脉象显示已非一日之寒,多半是后天长期保养不得宜,受了严重寒侵,又未及时调理,迁延日久所致。
    若再这般耽搁下去,寒气凝於胞宫,恐怕……於子嗣有碍。”
    谢覲渊立刻想到资料中记载,秦衔月曾在边境军中,寒冬冰河泅渡救顾砚迟之事。
    那年她才十三岁。
    这么多年,顾砚迟就在她身边,竟对她每月必经的苦楚浑然不知?
    亦或是知道,但並不在意。
    哪怕他有一次,能稍稍留心,请个郎中看一看,都不至於让她拖到现在,甚至可能影响终身。
    值得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可有办法调理?”
    老郎中听他语气虽淡,却並无厌弃之意,心中稍安,暗忖这好歹还是个有几分良心的,至少为了子嗣也会善待这姑娘几分。
    於是提笔,一边写方子,一边又嘱咐了煎服之法与平日禁忌。
    郎中临走前,谢覲渊突然又问。
    “有人说,女子此等症状,成婚后……或会好转,可是真的?”
    老郎中闻言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脸上掠过一丝尷尬,轻咳两声道。
    “从医理上说,女子体质属阴,若能得阳气入体调和,阴阳相济,於疏通气血確有些许助益,但……”
    他瞧谢覲渊身形高大,想来也是个龙精虎猛的,话锋一转,委婉提醒。
    “小夫人眼下体寒深重,根基不稳。即便日后行房,也当以节制为上。
    待將身子调理得宜,再考虑子嗣之事,方是稳妥之道。”
    谢覲渊:“……”
    他没想到所谓的“缓解”竟是这般缘由,耳根处几不可察地热了一下,只微微頷首。
    “有劳先生。”
    秦衔月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帐內暖意融融,身下垫著柔软厚实的褥子,小腹虽还有些隱隱的坠胀感,但比起昨日那撕扯般的绞痛,已然舒缓许多。
    她躺得久了,身子有些发僵,便捂著肚子,慢慢撑著坐起身。
    正想唤人,却听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一道頎长的身影自帐后转出,停在她榻边,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玄色常服,墨发未束,凤眸中带著一丝未褪的倦意,却依旧清亮。
    “阿兄?”秦衔月惊讶得睁大了眼,看了看帐外那点残烛,又看了看他,“你……你不会在这儿守了一夜吧?”
    谢覲渊脸上又掛起了那副她熟悉的慵懒笑意,自然而然地坐到她身边。
    “你可真捨得给自己下药,这一觉足足睡了六个时辰。”
    秦衔月知道瞒不过他,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低著头,小声囁嚅。
    “我也是,没有办法。”
    谢覲渊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这副全然信任又带著点怯意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她不爱惜自己而生的气恼,忽然就发不出来了。
    这帐中炭火熏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他倏地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稍用力,便带著她一起靠向了床头叠放整齐的软枕。
    秦衔月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被角,盖住自己,脸上又是慌张又是无奈
    “阿兄……你、你又做什么?”
    谢覲渊却还能用坦然无辜的眼神看她。
    “你小时候身子不適,孤不都是这样抱著你?”
    他的目光太过乾净坦荡,让秦衔月自己都觉得有些大惊小怪。
    而且经他这么一说,脑海中似乎真的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心里的警惕与羞赧,一点点消融。
    她终究是放鬆了身体,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下来。
    见她不再抗拒,甚至乖顺地依偎过来,谢覲渊心中那口憋闷的气,非但没顺下去,反而更堵了。
    他拧著眉,语气硬邦邦地问:
    “知道错了没有?”
    秦衔月在他怀里,像只收敛了爪子的小猫,乖乖地、软软地应道。
    “知道了,阿兄。”
    谢覲渊:“……”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进了棉花里。
    既然无法对著柔弱的病人生气,便只能將这一切归咎於,都是顾砚迟那廝做的好事。
    那日演武场,他下手终究是轻了。
    正想著,怀里的人儿却忽然动了动,怯生生地道。
    “阿兄...你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