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的怒吼尚未消散,眾匪便齐齐攥紧韁绳,眼中凶光毕露。
马蹄刨地,跃跃欲试,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蜂拥而上。
秦衔月指尖轻搭弓弦,目光锐利如鹰,锁定最先躁动的两名匪徒,手腕微扬。
“咻咻”两声,箭簇精准穿透两人咽喉。
那两名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坠马,成了箭下亡魂。
不等其余匪徒反应,她迅速抽出腰间火摺子,“嗤”的一声吹燃,指尖灵巧地將火摺子凑到两支箭矢的尾端翎羽上。
待翎羽燃起火苗,她猛地拉满长弓,双箭齐发。
一支带著火星,稳稳钉在匪首马匹身旁的松树树干上;
另一支紧隨其后,精准射落那支箭尾燃烧的翎羽。
谁也未曾留意,方才两人奔袭途中,秦衔月早已趁顛簸之际,悄悄倾倒了隨身包袱中携带的油墨。
沿著林间空地画了一圈隱蔽的墨线,恰好將两人与大部分匪徒隔开。
火星轰然落下,瞬间引燃了地面的油墨,紧接著,又窜到松树干上。
此处周遭皆是苍劲松树。
树干、树皮、树根处处分泌著浓厚的松树脂,遇火即燃。
“噼啪”作响间,火苗瞬间窜起数尺之高,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匪首乘坐的骏马被突如其来的火光与浓烟惊得连连人立,前蹄狂扬,险些將他从马背上掀翻。
他死死攥著韁绳,厉声呵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圈燃烧的油墨与烈火,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將绝大多数匪徒与他们的马匹隔绝在外面。
只余下几名离得极近的悍匪,被困在火圈之內,满脸惊慌却又不甘。
“上!杀了他们!”
被困的悍匪红了眼,挥舞著弯刀,朝著顾砚迟与秦衔月猛衝过来。
顾砚迟身形一闪,长剑出鞘,寒光凛冽,迎著悍匪便冲了上去。
近战廝杀间,每一招都狠辣果决。
他侧身避开悍匪劈来的弯刀,手腕翻转,长剑精准刺入对方小腹,隨即抽剑旋身,又挡开另一人的攻击。
剑影翻飞间,惨叫声接连响起,被困的悍匪被他一一斩杀。
秦衔月则依旧端坐马背上,目光紧紧盯著火圈之外,手中长弓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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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匪徒试图趁著火势稍弱,从火圈缝隙中溜进来,她便指尖一松,箭簇精准射去。
或射穿手腕,或射穿膝盖,逼得那些匪徒连连后退,始终无法越过火圈半步。
两人到底拥有著十几年相处的默契,又曾经同入战场。
一人近战破局,一人远射阻敌。
配合得稳中有序。
火光映著他们的身影,一个驍勇凌厉,一个清冷果决。
可这般高强度的廝杀,终究难以持久。
僵持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顾砚迟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鬢角的髮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
手中的长剑挥得渐渐慢了些,气息也变得粗重,显然已是气力不支;
秦衔月箭袋中的羽箭也所剩无几,指尖摩挲著最后几支箭矢,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火圈的火势渐渐弱了些。
一道缺口被硬生生撞开。
匪首双目赤红,与另一名身材更为魁梧的同伙並驾齐驱,策马衝破火墙。
火星溅在他们的衣袍上,他们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彻骨的杀意。
“受死吧!”
那名魁梧同伙手持长刀,率先策马冲向顾砚迟。
长刀劈出凌厉的刀风,直逼顾砚迟面门。
顾砚迟强提气力,握紧长剑迎了上去。
金属碰撞的“哐当”声刺耳响起,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交织,难解难分。
而匪首则径直调转马头,目光死死锁定马背上的秦衔月。
手中弯刀高高举起,策马疾驰而来。
“小娘们,看老子今天不撕碎了你!”
匪首策马直衝而来,速度迅猛如风。
秦衔月再次摸出一根羽箭,毫不犹豫引弓射出。
箭簇带著破空锐响直取对方心口。
谁知匪首身手极为矫健,猛地侧身伏低,堪堪避过这致命一箭,箭羽擦著他肩头飞过,钉入身后树干。
几乎在闪避的同一瞬,他扬手將手中弯刀脱手掷出。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冷弧,裹挟著劲风直劈秦衔月身下的马身。
只听“嗤啦”一声脆响。
坚韧的马鞍系带瞬间被锋利刀刃划断,马鞍骤然鬆脱倾斜。
秦衔月重心一失,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径直从马背上重重跌落。
“皎皎!”
顾砚迟失声惊呼。
可身前那名悍匪长刀狂劈不止,招招狠戾缠战,將他死死牵制。
他拼力格挡廝杀,却半分抽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变故发生,满心焦灼无力。
匪首脸上扯出一抹阴狠狰狞的笑,勒马翻身而下。
来到近前他俯身伸手,一把狠狠攥住秦衔月的长髮,强行將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冰凉锋利的弯刀立刻抵上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肌肤被刃口压出一道浅红血痕,寒意渗骨。
他俯身凑近,气息粗劣腥臭,低声狞笑道:
“这回,看你还往哪跑。”
——
另一边深山之中。
谢覲渊循著车夫的引路,一路深入林间,顺利寻到了匪徒藏匿在山中的隱秘据点。
待萧凛率领麾下侍卫赶到合围,里外夹击之下,这处匪巢几乎不攻自破,很快便被尽数端平。
现场善后清点时,成堆的赃银被悉数搜出,余下来不及逃窜的匪徒皆束手就擒。
可谢覲渊立在原地,望著眼前一切,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散,心底隱隱觉得不对。
先前密探线报分明提及,这伙匪眾人数眾多,分散各处藏匿,应该不止眼下擒获的这些。
拿其余同党,都去往了何处?
他正沉心思索,忽闻身侧萧凛语气惊惶,急声稟道:
“殿下快看!那边林间有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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