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夫君原谅你了,皇兄还没有

小说:娇藏东宫 作者:佚名
    谢覲渊侧目睨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沉敛的告诫。
    “轻声些,要让外面的人都听到吗?”
    待他將外间大氅缓缓褪下,秦衔月才看清他整条小臂已然被鲜血浸染。
    纵然衣衫染血,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不见半分颓態。
    他屈指轻轻捏了捏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低声打趣。
    “还只顾著发呆,不快些替我处理伤口。”
    此番出行並未隨侍太医,本地郎中又难以全然信得过。
    为稳妥行事、不走漏半点风声,便只能由秦衔月亲自上手包扎。
    她连忙取来舱內备好的药箱,又悄悄吩咐宝香备好温热汤水,隨后小心翼翼扶著谢覲渊坐到软榻之上。
    轻手轻脚解开衣襟,一道狭长的皮肉伤口赫然入目。
    看著鲜血淋漓格外骇人,所幸未曾伤及筋骨要害,並无大碍。
    秦衔月垂著眉眼,取来棉团蘸上烧酒,细细为他清理伤口。
    怕烈酒刺痛让他不適,她一边轻柔擦拭,一边轻声开口认错解释,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並非有意孤身涉险,只是那女子正是此前我同你提过,改换容貌、假意寻夫之人。
    她极有可能知晓齐老爷子的下落,事关重大,我一时心急,便贸然跟了上去,未曾思虑周全。”
    “皎皎。”
    谢覲渊抬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抬眸望向自己,目光温柔又带著几分无奈。
    “我知晓你心思縝密,也信你有自保之力,更明白你想要追查线索的心意。
    可便如同你明知这伤口不算重伤,依旧忍不住满心担忧一般,我见你身陷险境,心中亦是慌乱难安。”
    一席话落,秦衔月鼻尖微酸,眼底瞬间凝起细碎泪光,轻轻頷首应声。
    擦拭的棉巾很快染上暗红血渍,她连忙换过乾净药布,继续专心为他敷药包扎。
    她动作轻柔细腻,近身处温热气息丝丝缕缕拂过他赤裸的肌肤,微凉又轻软,惹得人心头阵阵发痒。
    谢覲渊终究按捺不住,抬起未曾受伤的右手,顺势將身旁之人轻轻揽入怀中。
    秦衔月连忙伸手轻轻推拒,低声急道。
    “伤口还未包扎妥当,別乱动。”
    谢覲渊故作一脸正色,语气沉稳肃穆。
    “想到哪去了?我是想让你细细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望向岸边错落摇曳的灯火,语气沉定道。
    “今日之事闹得不小,已然惊动地方州府,往后几日定然风波不寧。
    咱们一路南下追查行踪,只怕也快要瞒不住了。
    若是消息落入叛党手中,提前摸清我们下一站动向,后患无穷,时间很是紧张。”
    秦衔月心说时间紧张,你还有旁的心思。
    但也没戳破,反而是將此前的事同他原本说出。
    此事的起因是那日她再次翻看碧霞元君古画,脑中骤然涌入诸多零散破碎的旧日记忆。
    凭著那些模糊残影,亲手临摹出一张女子容顏。
    她素来不识此人,心中满是疑惑,便想著前往枕瑟楼寻青嫵打探来歷,谁知正巧遇上那扮作洒扫僕妇的女子托人寻夫,便帮忙画像。
    可谁知没过不久,那惯偷就死了。
    说到此处,秦衔月眸光微动,沉吟著继续推测。
    “如今知晓红姑暗中做著拐卖人口的齷齪勾当,想来从前那名离奇身亡的惯偷,多半是曾与她有过私下交易,无意间撞破或是窃取了她手中隱秘,这才惨遭灭口,悄无声息丟了性命。”
    言罢,她抬眸望向谢覲渊,眼神带著几分恳切。
    “我想亲自见一见红姑,当面问清內情。”
    谢覲渊垂眸略一思索,片刻后缓缓頷首。
    “见她可以,但你绝不能独自前去。”
    他严守底线。
    “我陪你一同前往。”
    想起今日自己贸然尾隨涉险,险些酿成大祸。
    秦衔月心中本就带著几分愧疚理亏,闻言也不再多言,只得温顺地点头应下。
    正事尽数说完,谢覲渊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然包扎妥当。
    他心头繾綣渐起,本想著再与她温存片刻。
    秦衔月却生怕他受凉,借著夜深天寒、江风侵体容易染寒为由,执意替他將上衣穿戴整齐。
    他上身筋骨利落分明,纵使隔了几层衣料,依旧能隱隱透出温热的体温,惹得她心头微微发烫,忍不住闷闷地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別闹了。”
    谢覲渊挑眉。
    “小白眼狼,我这般受伤是为了谁,嗯?”
    秦衔月扁嘴。
    “我不是道过歉了?”
    他故作骄矜地继续道。
    “既然要道歉,就拿出点诚意。”
    指尖漫不经心地勾住她腰间柔缓的衣带,谢覲渊语气慵懒又带著几分戏謔。
    “唤句好听的来,哄得我消了气,此事便暂且揭过。”
    秦衔月哪会不懂他心中所想,微微侧首凑到他耳畔,声音细软软糯,轻轻呢喃出声。
    “夫君,我知错了。”
    “嗯,当真乖巧。”
    谢覲渊闻言眉眼舒展,满心熨帖受用。
    可话音刚落,便顺势伸臂將人紧紧圈入怀中,微微俯身压了下来。
    秦衔月顿时慌了神,伸手抵著他胸膛嗔道。
    “你这人怎得说话不算数!”
    谢覲渊低低一笑,眼底满是狡黠。
    “夫君已然原谅你了,可身为皇兄,还未曾饶过你。”
    秦衔月一阵无语。
    感情他在这等著她呢。
    翌日一早。
    谢覲渊陪著秦衔月一同前往州府大牢。
    纵然早前特意吩咐下人先行打理清扫,可牢內常年瀰漫的腐霉浊气混杂著淡淡血腥气,依旧扑面而来。
    呛得秦衔月下意识轻蹙蛾眉,神色间难掩几分不適。
    二人径直往牢狱深处走去。
    最里侧设著一间密闭暗室,越是步步靠近,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谢覲渊瞧出她面色不適,当即沉声对著身旁狱卒吩咐道。
    “此地气息太过浓重血腥,速速带人进来收拾妥当。”
    一眾狱卒与隨行官差闻言,面上神色皆是一阵微妙难言。
    朝野上下谁不知晓,镇察司行事素来凌厉果决,手段更是狠厉非常。
    身为镇察司之首的谢覲渊,更是常年游走刑狱重地,似这般血腥场面,怕是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这位爷,竟反过来嫌他们州府刑罚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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