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们早就见过

小说:娇藏东宫 作者:佚名
    太子既有吩咐,府衙一眾官差纵有万般心思,也只得依言照做。
    一番清扫打理过后,牢中刺鼻血气散去大半,只余下些许挥之不去的酸腐浊气。
    秦衔月缓步走入暗室,只见先前受过刑讯的案犯虽然仍旧伤痕累累,但至少衣衫穿戴齐整。
    她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终停在了最里面的红姑身前。
    起初的审问进行得格外不顺,秦衔月接连拋出数个问题,无论是红姑还是她手下一眾打手,皆是闭口搪塞,半句实情不肯吐露。
    秦衔月心思通透细腻,几番言语试探,便篤定这群人心中藏著莫大隱情。
    他们早已將私设风月场所、拐卖人口等確凿罪名悉数招认,这般坦承寻常罪责,偏偏刻意有所遮掩隱瞒。
    足见藏在暗处的,定然是足以诛身灭族的惊天秘事。
    可她纵然看穿对方刻意撒谎,到底对於刑讯之事,没有什么经验,一时之间却也无从下手。
    迟迟无法撬开几人的嘴,探寻到自己想要的关键线索。
    一旁的谢覲渊始终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急躁,轻声示意秦衔月先到牢外等候。
    不多时,厚重牢门再度被推开,內里景象令人心惊,就连见惯牢狱手段的官差都忍不住蹙紧眉头。
    秦衔月轻轻垂下眼眸,自袖中取出一方洁净锦帕,缓步走上前递至谢覲渊手边,语气自然。
    “快擦擦手,瞧你弄得一身狼狈。”
    周遭一眾官差见状皆是面面相覷: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周朝野上下,但凡身居官位者,无人不知六司行事手段凌厉狠绝,威慑十足。
    此番谢覲渊亲自出手审讯,前后尚且不足一刻时辰,便令红姑与一眾手下打手彻底破了心防,事无巨细尽数坦白,再无半分隱瞒。
    一旁旁观的府衙官差暗自心惊,心中纷纷暗自警醒。
    往后定当恪守本分尽心履职,万万不可行差踏错。
    若是不慎落到镇察司手中,尤其是太子殿下跟前,下场定然悽惨无比。
    秦衔月敛了心绪,缓吸一口气,將先前未曾问出答案的问题再度沉声发问。
    “那名惯偷与你究竟是何交情?你又为何要假扮成他的结髮妻子,远赴云京將他灭口?”
    红姑唇瓣乾裂,神色萎靡地动了动嘴角,一时难以出声。
    秦衔月见状,示意狱卒端来一杯清水递到她手边。
    饮过温水润开喉咙,红姑才拖著疲惫无力的嗓音缓缓道出实情。
    “我们借著绣楼的幌子暗地里营生,平日里常有被掳来的女子不堪受辱,一心伺机出逃。
    那惯偷深諳各类机关锁钥之术,我们便出钱请他打造坚固枷锁,用来拘押看管眾人。
    那日楼中来了一位贵客,称自己也需打造锁具器具,便从我这里將那惯偷借走相助。
    后来听闻此人私自逃走,我唯恐他知晓太多內情四处散播,坏了我们事,再加上那位贵客又出重金悬赏他的行踪,便亲自动身前往云京。
    为了不引人疑心,索性假扮成他的妻子四处寻人,伺机下手除了后患。”
    说罢,她抬眼望向秦衔月。
    “起初我只当你是別处来抢生意的同行,没想竟是镇察司的官家,怪不得有那样一手精妙的画技。”
    红姑所言,与秦衔月此前的猜想並无太大出入。
    她轻轻頷首,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终是取出那幅碧霞元君神像,缓缓递到红姑面前,语气沉定地追问。
    “你仔细看看,认不认得此物?”
    红姑抬眼望去,起初神色平淡。
    可当目光落在神像之上,瞳孔骤然一缩。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脸上的萎靡与颓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这幅画稿明明已经在江东战乱中尽数烧毁了啊!你……”
    红姑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秦衔月。
    “不可能啊,当年见过此画的人,明明都已经...”
    秦衔月闻言瞬间瞭然。
    自己先前並非被这幅画催眠,而是那段与江东、与这幅神像相关的记忆,被人刻意封存了起来。
    原来,她从前真的到过江东,亲眼见过这幅碧霞元君图。
    也见过彼时或许还未化名红姑的眼前人。
    秦衔月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沉思片刻,又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齐云山在哪里?”
    红姑见她不仅持有这幅神像,语气还这般篤定,便知她定然知晓这幅画的来歷,也清楚其中隱秘,再无半分侥倖,语气带著几分无力的辩解。
    “我真的不知道齐云山在哪里。”
    提及齐云山与那段过往,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似是那段记忆藏著极大的阴影,不愿轻易触碰。
    “当年我只是受人所託,负责看管那位老爷子,待完成画作,再將其送往江东。
    至於齐云山的下落,我是真的一无所知。”
    见秦衔月捏著碧霞元君神像的指节泛白,谢覲渊心头一软,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了上去,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好了,今日你已然费心耗神,累得够呛。我还有些事要单独问她,你先去外面稍作歇息,可好?”
    秦衔月指尖的力道微微鬆了松,眼底还凝著未散的茫然与沉鬱,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任由官差引著转身离去。
    她在府衙偏厅地椅上不过坐了片刻,便看见谢覲渊从暗室方向走出。
    眉宇间凝著几分沉凝,神色比进去时更为沉重,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告別府衙之后,二人一同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谢覲渊转头便见秦衔月捧著那幅神像,目光直愣愣地落在画纸上,眼神空洞。
    他伸手將人顺势揽进怀里,下巴抵了抵她的发顶,低声问道。
    “在想什么?”
    秦衔月缓缓回神,敛去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抬手拢了拢鬢边碎发,故作轻鬆地勾了勾唇角。
    “在想某人千方百计,不惜冒充阿兄接近我的原因。”
    谢覲渊眉峰一挑,手臂收得更紧,嗓音低哑。
    “那,有答案了吗?”
    秦衔月没有直接回答,指尖微微一动,从腕间摘下那串温润的血檀佛珠。
    “我们从前在江东就见过,这个也是我留给你的,对不对?”
    她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当年在江东从洪流之中救下你的不是苏清辞,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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