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辅政大臣匡源、杜翰、焦祐瀛,后颈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炸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刚收拾完恭王一党,这尊煞神又要动手了?
下一个,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们了?
慈安也连忙坐直了身子,急切的开口:
“刘大人快说,是什么事?”
“回太后。”
刘文泽把手里早就核对好的帐册递了上去,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臣这两天查了户部的帐,咱们大清的国库,存银就剩6.7万两了!”
“什么?!”
这话就跟平地炸了个惊雷似的,整个养心殿瞬间落针可闻,满殿大臣当场就懵了,连呼吸都忘了!
慈安太后扶著紫檀木桌沿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连声音都劈了叉,带著不敢置信的颤音:
“你说什么?存银就剩6.7万两了?那……那京城官员的俸禄,还有南边湘军的军餉,怎么办?”
刘文泽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太后,自打洋夷打进京师,赔款花了一大笔,这几年的军餉、漕运的亏空,早就把户部的家底掏空了!”
“这6.7万两,別说南边的军餉了,连下个月京城文武百官的俸禄都凑不齐!再这么拖下去,不出半个月,京官要闹、湘军要譁变,这京城就要彻底乱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不过,恭王一党已经全都下狱,臣让人查了他们的家產,要是抄家的话,预计能得六百多万两,这些钱,先顶一下燃眉之急,可这只是一时的,顶不了多久,咱们得想个长远的办法,不然过不了半年,国库又要空了!”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之前所有人都忙著政变、忙著挡僧王、忙著防辅政大臣摘桃子,居然没人腾出手来顾著国库!谁能想到,堂堂大清,居然已经穷到了这个地步!
匡源、杜翰、焦祐瀛仨人,也忘了害怕被发配的事,连忙凑了过来,翻著那本帐册,越看心越沉。
他们在热河的时候就知道户部紧,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紧到了这个份上!堂堂天朝上国的国库,存银居然只有6.7万两?说出去谁信?这家底,连江南那边一个有点產业的小地主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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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么办啊?”
恆泰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搓著手团团转:
“要不……咱们跟老百姓加征赋税?先凑点钱顶过去再说?”
“加个屁!”
吴庆海当场就懟了回去:
“京城的百姓这几年遭了洋鬼子的罪,赋税都交了三遍了,再加税,那不是把人往反路上逼?”
“前明不就是因为加三餉逼反了百姓,到时候,咱们拿什么平乱?拿头吗?”
“那……那跟洋人借钱?”
张英小声的开口:
“之前英法的公使不是说了吗?可以借洋款给咱们,先解燃眉之急?”
“跟洋人借钱?你疯了?”
刘文泽皱著眉,摇了摇头:
“那帮洋鬼子的利息高得能吃人!还得拿海关税当抵押!真借了那笔钱,到时候海关归了人家,咱们连关税都收不上了,那是引狼入室,饮鴆止渴,把祖宗基业都卖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议了半天,什么加厘金、裁冗员、卖官鬻爵,办法想了一大堆,可要么是饮鴆止渴,要么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全都没用。
就在满殿大臣愁眉苦脸,你看我我看你,急得团团转却半点头绪都没有的时候,刘文泽突然开口了,清亮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满殿的死寂:
“诸位大人,我有个长远的办法!”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他身上,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亮得嚇人的光,像是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什么办法?大人快说!”
明瑞急得都往前凑了半步,差点撞到前面的人。
“咱们学洋人,开统税、办官卖!”
刘文泽朗声道:
“现在洋人抢著要咱们的猪鬃、桐油、茶叶、瓷器,就连南边的福寿膏,那帮洋人都抢疯了!咱们把这些出口的货,由朝廷统一收购,然后统一对外售卖!”
“咱们设置一个统税局,归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管,专门管这些事,从收购到售卖,全都由这个局来管,不让地方官插手,这样就能避免层层盘剥,也能把钱都收到朝廷手里!”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能收税,还能赚洋人一大笔钱,这才是长远的进项!”
“而且,咱们还能拿这些钱,办工厂!造枪造炮的军火厂、炼钢铁的钢铁厂、纺纱织布的纱厂,咱们自己造东西自己卖,用不了两年,咱们再也不用愁没钱花了!”
这话一出,满殿的人都愣了。
统一收购?朝廷自己卖洋货?还要办钢铁厂、军火厂?这……这能行吗?
匡源皱著眉,率先开口了,他管过户部,最懂钱的事:
“刘大人,这……这统税能行吗?那些商人能愿意吗?还有那些洋人的法子,咱们能学会吗?而且这么大的事,要是办砸了,那六百多万两,不就打水漂了?”
杜翰也跟著点头,他是传统的文人,从来没搞过这些:
“是啊,这兹事体大,牵扯太多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咱们可担不起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爭执了半天,有人说这办法好,能搞钱,有人说这太离经叛道了,祖宗从来没这么干过,谁也说服不了谁。
慈安也皱著眉,她也没底,这么大的事,她一个深宫太后,哪里拿的了主意?她想了半天,才开口道:
“这……这事实在是太大了,哀家也拿不定主意,要不,三天后,咱们开个大朝会,把所有的王公大臣、军机大臣都叫来,大家一起商议商议?看看满朝文武的意思?”
刘文泽点了点头,也行,开朝会就开朝会,他有信心,能说服这帮人,毕竟国库空了是事实,再不搞钱,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他道:
“也好!那就三天后,开大朝会,商议这事!”
这下,眾人都鬆了口气,总算是有个方向了,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接下来,就该定眼下的职权分工了,毕竟政变刚结束,总得把眼下的局面稳住,不能乱了。
刘文泽看著剩下的三个辅政大臣,对著慈安拱手道:
“太后,臣以为,匡源、杜翰、焦祐瀛三位大人,是先帝亲封的赞襄政务大臣,经验丰富,不如就请他们留在军机处,担任军机大臣,帮著处理朝政,稳住人心,您看如何?”
慈安连忙点头:
“准了,就按你说的办!”
匡源、杜翰、焦祐瀛三人瞬间就鬆了一大口气,悬了半天的心“咚”地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没把他们发配边疆!
还能留在军机处当军机大臣!
他们连忙躬身:
“臣等遵旨!谢太后恩典!”
三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原来刘大人根本不是要赶尽杀绝,是真的要留著他们辅政!之前那堆怕被清算、怕被发配的担心,全都是白担心了!
至於六部的尚书,刘文泽也没敢现在就定,毕竟这都是朝廷的顶级大员,不是他们几个人私下就能定的,全都留到了三天后的大朝会,让满朝文武一起公议,这样也显得公允。
景寿和穆荫,看著这一幕,也没话说了,他们已经接了去边疆的旨意,只能收拾收拾,赶紧上任去了,再不走,万一这刘大人又改了主意,那可就麻烦了。
忙活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
眾人出了养心殿,都鬆了口气,这一天,可真是够折腾的。
恆泰凑到刘文泽旁边,压著嗓子,激动得脸都红透了,连声音都在抖:
“大人!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您这招太绝了!留著这三位当吉祥物稳住那些守旧派,咱们攥著九门提督和总理衙门的实权,统税局全归咱们管,剩下的全推去三天后的朝会公议,谁都挑不出半分错!这……这简直是神操作啊!”
刘文泽嘴角勾了勾,可不是嘛。
把这些传统老臣留在军机处当吉祥物,能稳住那些守旧派的人心,而他自己攥著实权,搞洋务、练新军,这不就完美了?
摘桃子?摘个屁!老子把权掰得明明白白,你们管你们的吉祥物差事,老子管老子的实权大事!
他拍了拍恆泰的肩膀,脸上带著正色,声音沉稳:
“走,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三天后的大朝会,咱们得把统税局和洋务的事彻底敲定了!这可是咱们大清中兴的第一步,半分岔子都不能出!”
心里想著,中兴大清?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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