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泽看著躬身快步走进来的成凯。
“我说成大人,抓个私通法国的奸细,你磨磨蹭蹭给我搞了一个月?”
他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今天你倒是给我说说,什么金贵奸细,值得你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成凯连忙躬身行礼,额头都快贴到地面了:
“大人容稟!不是属下不尽心,实在是这奸细藏得太深了!我们怕打草惊蛇,才不敢轻举妄动,查的慢了些!”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幸不辱命!属下们终於把这奸细给揪出来了!”
刘文泽眉头一皱,冷声问道: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私通法国?”
“是內务府总管大臣,崇纶!”
刘文泽当场就愣住了。
崇纶?
內务府的总管大臣,隨便过个手都能捞走大把油水,家里的银子都快堆成山了,他至於为了点法郎,跑去当法国人的奸细?这不扯淡吗?
“他內务府隨隨便便过道手,就能摸不少油下来,怎么会为了点法郎,就私通法国人?不应该啊?”
成凯连忙解释:
“大人您不知道,之前法国公使跟他许诺了,只要他定期给法国传递朝议的情报,就把法国香水在咱们大清的独家销售权给他!”
“这买卖,赚的银子海了去了!那老东西才敢这么胆大包天!”
旁边的明瑞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这法兰西的香水,这么挣钱?”
成凯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不以为然:
“明大人,您家里就是小门小户,哪里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花销?这香水这些年紧俏得很,一瓶卖的比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都贵!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们,抢著要呢!”
这话一出,明瑞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小门小户?
合著在你成凯眼里,我还是以前那个穷小子?
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新镇都统!
正二品的朝廷大员!大户人家的花销,我能没见过?
他刚要开口懟回去,就见刘文泽开口打断了他,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刘文泽皱著眉,还是有些想不通:
“香水值钱我知道,可崇纶那老东西,身为內务府总管,深受皇恩,家里的银子都快堆不下了,他至於为了这点钱,当奸细?”
成凯都无语了,当时查抄潘祖荫通俄案的时候,你咋毫不犹豫的就信了。
连忙解释道:
“大人啊,他这是提前给自己留后路啊。”
见刘文泽还是有些不信,成凯连忙补充道:
“大人!不止这些!属下还查到,崇纶那老东西,还找人到处散播您的谣言!说什么您认了英国公使当义父,还要把咱们大清卖给英国!”
“什么?!”
这话一出,刘文泽猛地一拍案几!
“哐当 !”
他霍然起身,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这都什么狗屁谣言?!
他什么时候认英国公使当义父了?
还把大清卖给英国?
这谣言编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能信?
他敢认,那英国公使敢答应吗?!
“怎么回事?!”
刘文泽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讎的,他收他的银子,我当我的官,这根本不挨著啊?他为什么要这么黑我?”
成凯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他压根就没查到是谁散播的谣言。
之前周文博吩咐他,让他抓紧时间把奸细的案子破了,再查一下谁编的儿歌摸黑的,他看刘大人都快气炸了,思来想去,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事扣到了崇纶头上。
他太了解刘大人了,向来杀伐果断,这种案子,一般都是直接砍头了事,根本不会细细查问。
现在,就看他能不能把这谎给编圆乎了。
定了定神,成凯连忙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回稟大人,这崇纶表面上谁都不靠,既不靠肃中堂,也不靠恭王,其实啊,他因为肃中堂之前得罪过他,早就投靠了恭亲王,是恭王埋在內务府的暗子!只是您一直不知道而已!”
“之前您拨乱反正,动了恭王那边的利益,他就心怀怨恨!所以才向法国出卖情报,想著借法国人的手,阻碍您的新政!他编造您的谣言,就是要给您摸黑,让您身败名裂,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成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后怕:
“不仅如此,他还暗中联络粘杆处的人,打算復刻一次之前的养心殿袭击,给您打黑枪!”
这话一出,刘文泽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不是嘛!
肃中堂当年得罪的人太多了,他接手了肃顺的势力,那些原本恨肃顺的人,现在可不就把矛头对准了他?
粘杆处那帮人,別的本事没有,打黑枪的本事那是一绝!
不然怎么会传出血滴子的传闻来?
这內务府,留著就是个定时炸弹!
真要是哪天,真给自己来一发黑枪,他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来,是时候了!
是时候把这內务府,连根拔起了!
沉思了片刻,刘文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怒火,冷声问道:
“证据呢?”
“属下带来了!”
成凯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双手捧著递了上去。
有崇纶车夫的供词,有天津租界银行的法郎存款记录,桩桩件件,都指向了崇纶。
刘文泽拿著那些证据,翻来覆去看了好久,眼神越来越冷。
“好,我知道了。”
他把证据往案几上一放,抬眼看向成凯:
“你下去吧,记得好好当差,把这京城的一草一木,都给我盯仔细了!”
“是!属下遵命!”
成凯连忙躬身领命,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成凯一走,明瑞连忙凑了上来,脸色凝重得不行:
“大人,这可不能衝动啊!內务府那帮人,盘根错节这么多年,牵一髮而动全身!咱们要是抓了崇纶,保不齐其他人兔死狐悲,真要是狗急跳墙,咱们怕是要出大乱子啊!”
刘文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乱子?”
他冷笑了一声:
“他们要是敢乱,那正好!既然他们找死,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那我们就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借这次机会,把这內务府,给他连根拔起!一个都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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