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泽在大堂內来回踱步,想要把內务府这个庞然大物连根拔起,这面临的阻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必须要好好筹划一番。
想到这里,他连忙吩咐:
“明瑞,你带人去英国公使馆,把周大人抬到总理衙门来,再把恆泰从步兵统领衙门叫过来,我们一起商量这事怎么弄!”
明瑞欣然领命,转身就去了。
没一会儿,周文博就被人抬进来了,只见他浑身缠满了绷带,跟个木乃伊似的瘫在躺椅上,一看见刘文泽,当场就没好气地嚷嚷:
“刘大人!你能不能换只羊薅?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把我抬过来议事?你这是要把我这半条命也榨乾啊!”
刘文泽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这不是没办法嘛!张英守著宫禁走不开,苏全在丰臺大营练兵,吴庆海又去了兰州,身边能信得过的,就剩咱们几个了,不找你我找谁去?”
周文博扫了一眼在场的俩人,得,明瑞是个直肠子,打架冲在第一个,出主意那是一窍不通;恆泰更別提了,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让他抓人没问题,玩计谋那纯属赶鸭子上架。
他嘆了口气:
“大人,明瑞刚才跟我说了,留著內务府確实是个大隱患。可就凭崇纶那点通洋的破事,想把整个內务府连根拔起,证据太单薄了,根本不够看。”
刘文泽点了点头,沉声道:
“没错,所以我才找你们来商量。要动就动彻底,这罪名不能轻,必须是滔天大罪!大到全天下人都觉得,铲了他们是天经地义,谁都挑不出毛病!”
周文博眼睛一亮,想了个主意:
“要不……给他们安个刺王杀驾的罪名?这罪够大了吧?谁听了不得炸?到时候谁还敢护著他们?”
明瑞当场就摇了头:
“拉倒吧!內务府那帮人平时对著太后皇上装得比谁都忠心,你说他们要刺王杀驾?鬼才信!”
周文博急了:
“那我们收买个人去动手?到时候人赃並获,看他们怎么狡辩!”
明瑞一听脸都白了:
“你疯了?那要是收买的人手滑,把皇上搞出事来,我们全得玩完!”
“再说了,內务府那是什么地方?上三旗包衣的自留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你想收买人?门都没有!就算真收买成了,那傢伙到时候反咬一口,把我们供出来,我们不全栽了?”
刘文泽抬手打断了俩人:
“明瑞说得对,这法子风险太大,得不偿失,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犯了难,抓耳挠腮的想不出法子。
这时候恆泰突然开口了:
“这有啥难的?跟上次一样唄!直接封了北京城,我们带新军直接去抓人不就完了?证据?后面补就是了,反正之前我们也不是没干过!”
周文博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你可拉倒吧!上次封门抓人,那是因为我和大人遇刺,我们占著理!这次你直接动手?那不得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到时候肃中堂的心腹都得跟我们离心离德,我们还怎么掌控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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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刚落,刘文泽突然眼睛一亮!
对啊!
恆泰这傻子虽然没脑子,倒是提醒他了!
之前他们也炮製过证据,方法老怎么了?管用就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有主意了!既然证据不够,那我们就给他添点料!把这罪名,给它夯瓷实了!”
几个人瞬间都看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刘文泽压低声音:
“刚才周大人说的没错,要是能让满朝文武都怕了他们,这事就好办了。”
“我打算把崇纶通法的事,改成通俄!他要那点香水专卖权?太小家子气了,改成他要一个省当封地!”
这话一出,周文博当场就惊了,差点从躺椅上蹦起来:
“大、大人?这么玩?能行吗?他们能信?”
刘文泽咧嘴一笑,那笑容看著就有点坏:
“放心,接下来看我的。我们让张英把起居注偷出来,把这几天太后和皇上的行程全翻译成俄文,再把成凯这几天监视大臣的情报也译了,凑成一份密信。然后想办法趁夜塞到崇纶车里面去。”
“到时候我们让巡城御史当街把人拿下,人赃並获!等著吧,到时候督察院和顺天府的人,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我们趁机发难,直接把整个內务府都扯进来!就说他们早就给俄国沙皇表了忠心,就等著俄国人打进来,他们好继续当奴才,继续捞油水!”
“你想想,通敌叛国!这罪名够不够大?谁还敢护著他们?”
这话一说完,几个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齐齐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这主意太靠谱了!”
说干就干!
明瑞连夜就去找了张英,让他偷起居注;恆泰则直奔成凯那里,把这几天的监视情报全拿了过来。
翻译的活,自然交给了博学的周文博,拿著当初肃中堂跟俄国人谈判时留下的《汉俄字典》草稿,吭哧吭哧就翻了起来。
他还故意留了好几处语法错误,毕竟大清懂俄文的人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谁会去抠这个?
越不完美,才越像真的私函!
没一会儿就翻完了,恆泰拿著那叠译好的手稿,摸黑就往崇纶的宅邸跑,打算趁人不备,把这东西塞进崇纶的车里。
只要那车敢出门,他就能来个人赃並获!
夜黑风高,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恆泰跟个夜猫子似的,三两下就从东侧门翻进了崇纶家,躲开巡逻的下人,麻溜地把那叠文书塞进了崇纶马车的车底,转身就溜了出来,蹲在街角的阴影里,就等著车出来。
说来也巧,崇纶今晚本来约了法国公使,要谈那香水合同的事,可他自己不方便出面,就让管家坐他的车去了。
没一会儿,崇纶的马车就出来了!
恆泰眼睛一亮,当场就大喊大叫起来,把巡城御史给引了过来,直接把马车堵了个正著。
巡城御史一开始还犯怵,毕竟是內务府崇纶的车,本来打算放行了,结果那马车里的管家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长眼看看这是谁的车?崇大人的车你们也敢拦?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信不信我扒了你们的皮!”
这话一出,巡城御史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谁没后台?
我们督察院背靠的可是刘大人!你个狗奴才也敢在我面前耍横?
他当场大手一挥:
“扣了!把人给我拿下,车也给我扣了!敢妨碍公务,反了他了!”
躲在暗处的恆泰一看这情况,知道成了,转身就往总理衙门跑,一进门就大喊:
“大人!成了!崇纶的车,还有他那管家,全被巡城御史给扣了!”
刘文泽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拍了拍手:
“天助我也!等著吧,明天,督察院和顺天府的人,自己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话音落,满屋子的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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