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贤县衙內,陈炳文主持召开了军议:
“如今奉贤已破,我们只要再攻下南匯县城,就可以和忠王、慕王一同南北夹击上海,想来那新来的什么江苏巡抚,怕是插翅难逃了。”
归王邓光明拱手说道:
“启稟听王,南匯守军多是绿营和本地团练,想来不堪一击,攻破南匯后,我们当速取閔行,如此可以將黄浦江拦腰截断,將上海之敌和松江之敌孤立起来。”
陈炳文点了点头:
“所言甚是,归王由你带五千人速取閔行,荣王带领五千人,星夜兼程,突袭南匯,依然用我们棺材爆破的老法子,进城之后一定要注意秋毫无犯,只查处贪官污吏。”
荣王廖发寿连忙起身说道:
“末將领命,拿不下南匯,提头来见。”
南匯县城。
绿营副將刘玉林亲自提著钢刀,沿著城墙走了整整三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防御工事,奉贤失守的消息,嚇得他失魂落魄,这关乎身家性命的事,千万可马虎不得。
“你们听真了,百步一岗,三班轮换,不得有误!要是长毛打进城来,一个都跑不了。”
刘玉林指著城墙,厉声下令。
“標下遵命!”
都司李臣典躬身应道,亲自安排了岗哨位置。
刘玉林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从壕沟到吊桥,从城门到箭楼,该布置的他都布置了。
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火炮全部对准了太平军可能进攻的方向,守城的士兵也都安排到位。
“这布置,就算是长毛来了十万大军,也休想攻进来!”
刘玉林拍了拍城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南匯县城已经被他布置得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大人,天色已晚,要不要回县衙歇息?”
亲兵上前低声问道。
“嗯,走,回县衙。”
刘玉林点点头。
“今天布置了一天,也该放鬆放鬆了。叫上戏班子,本將要听几曲。”
一行人刚要下城墙,都司李臣典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著几分忧虑:
“大人,长毛今夜可能夜袭,您怎么可以去听曲呢?万一......”
刘玉林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李都司,你也太谨慎了!”
他指著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
“你看看,这城防布置得如何?滚木礌石、火炮、岗哨,该有的都有了!本將布置得固若金汤,长毛来了就是送死!放心听曲!就算他们真敢来,城头上的弟兄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李臣典还想说什么,刘玉林已经摆了摆手:
“行了,別杞人忧天了。你也辛苦了一天,一起去听曲吧。”
说罢,刘玉林带著亲兵扬长而去,留下李臣典站在城墙上,望著城外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县衙內,丝竹之声响起。
刘玉林靠在太师椅上,眯著眼睛听著小曲,手里端著酒杯,时不时抿上一口。
几个美貌的姬妾在一旁伺候著,给他剥著葡萄,捶著腿。
县衙里一片歌舞昇平,而城外,气氛却在悄然变化。
就在城外几十步远的地方,无数太平军士兵正在夜色的掩护下,进行著土工作业。
一条条壕沟,在地下蜿蜒延伸,一点点逼近城墙。
这是太平军最擅长的战术,土工作业爆破,几千斤黑色火药,已经被填进了特製的棺材里。
夜色越来越深。
城头上的士兵,大部分都已经昏昏欲睡。
只有少数几个还保持著清醒,百无聊赖地望著城外。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南匯县城都在剧烈颤抖!
南城墙,被硬生生炸开了十余丈宽的巨大缺口!
城头上的绿营士兵,直接被震得飞了出去,有的当场被炸死,有的被震得七窍流血,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敌袭!敌袭!”
太平军的士兵,三五一堆,吶喊著从缺口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著洋枪,一边衝锋一边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惊慌失措的绿营兵。
县衙里,刘玉林正在酣睡。
巨响传来,他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脑袋磕在桌角上,鲜血直流。
“怎么回事?!军火库炸了?!”
刘玉林惊恐地大叫著。
“大人!不好了!城墙被炸塌了!长毛衝进来了!”
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血。
刘玉林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快!备马!快备马!”
刘玉林嚇得魂飞魄散,连官服都来不及穿,只穿著內衣就往外跑。
跑!赶紧跑!
刚跑到街口,战马突然一声悲鸣,马失前蹄,重重摔倒在地。
刘玉林被甩出去老远,摔得鼻青脸肿。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把雪亮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太平军士兵,已经衝过来了。
城头上,绿营兵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了兵器,转身就往乡下跑,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只有都司李臣典,还在拼死抵抗。
他手里挥舞著大刀,左劈右砍,接连砍翻了三个衝上来的太平军士兵。
他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刀,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依旧死战不退。
“兄弟们!跟我杀!”
十几个太平军士兵围了上来,长矛齐出。
李臣典寡不敌眾,最终力竭被俘。
刘玉林被押到了荣王廖发寿麵前。
一见到廖发寿,刘玉林立刻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小將愿意投降!愿意归顺天国!求將军饶我一命!”
廖发寿看著他,脸上露出冷笑。
“你平时剋扣军餉,纵兵抢掠,逼死了多少百姓?像你这种败类,留你何用?拖出去,凌迟处死!”
刘玉林嚇得魂飞魄散,还想求饶,已经被士兵拖了出去。
另一边,李臣典被押了上来。
他昂首挺胸,怒目而视,破口大骂:
“长毛蛮夷!狗屎不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廖发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倒是条汉子。拖出去,留他全尸。”
上海,李合肥行辕。
李合肥正在看著地图,谋划著名下一步的布防。
突然,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抚台大人!南匯…… 南匯丟了!刘副將战死,三千绿营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
李合肥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三千人!连一天都没守住?!就是三千头猪,长毛抓一天也抓不完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围著地图不停地转圈。
“传令刘铭传!放弃閔行镇,全军退守周浦!”
命令刚下,又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冲了进来,几乎是爬著进来的:
“报!!!嘉定……嘉定北门……被长毛谭绍光攻破了!!!”
李合肥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探子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说什么?!嘉定怎么丟的?!”
探子哭著说道:
“那长毛用了几百斤火药,把北门炸塌了……守將……守將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合肥的手一松,瘫坐在椅子上。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