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了几分钟,苏铭的回覆才跳出来:“那辆黑色的,或者隔著它两个的白色的都能凑合用。”
苏可可立刻扭头跟楚寧说:“姐,白色的那辆好。”
黑色的不適合她姐开。
楚寧对车没有太多要求,没出过事故就行。
她笑了笑:“那试试吧。”
店员被叫过来,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楚寧接过来,转手递给苏可可:“你来开,没问题的话就要这辆。”
苏可可愣住了:“我?”
楚寧抬手碰了碰后颈,眉心轻轻动了一下:“颈椎不太舒服,得辛苦你了。”
苏可可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以她对楚寧的了解,如果不是真的很不舒服,楚寧不会在她面前说出来的。
难道是颈椎病?
她对这个病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很难受。
她高中的班主任,颈椎疼起来弯著腰直不起来,可那位老师都五十多岁了。
苏可可接过钥匙,在停车场的通道里绕了一圈。
她平时开的是家里那辆进口车,这种几万块的国產电动车,她开不出什么好坏,就一个感受,能跑,没发现什么毛病,便开了回去。
楚寧已经跟店员把价格从三万五砍到了三万二千块,店员走到一旁打电话请示老板,回来说如果確定要,就按这个价,算是新客优惠。
苏可可下车跟楚寧说了试车的感觉。
楚寧点点头,利落地定下这辆车,跟著店员去签合同。
她看合同看得很仔细,坐在沙发上微微低著头,白色的围巾拢在脖子周围,露出一小截纤细苍白的后颈。
苏可可在旁边看著,脑子里还在想她的颈椎。
才十八岁,怎么就得颈椎病了?
她趁楚寧签合同的工夫,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颈椎病的成因。
长期保持固定姿势、长时间开车、长时间低头看手机、先天性颈椎问题。
苏可可嘀咕,她从小身体就很好,除了偶尔感冒从不生病,楚寧应该也一样吧?
正想著,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朋友约她下午去新开的滑雪场。
她哪有心思玩,正要回绝,顺手点开了朋友圈。
楼临风刚发了一条,配图是一条走廊,装修很高级。
“在这睡一晚腰酸背痛,没办法,得陪著老爷子。”
楼正又住院了?
苏可可知道楼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的老毛病。
那楼言会不会去医院?
苏可可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保存了图片,用识图功能搜索,找了半天还真让她找到了,这是京城最好的私立医院。
她母亲身体不好,也常去那里体检。
她打开地图一查,离这里只有一公里。
太近了。
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楚寧还没跟她提新年礼物,她就陪楚寧去济安医院看看颈椎,当做新年礼物,然后——
偶遇楼言。
苏可可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前两天低到谷底的心情,因为想到马上能见到楼言,一下子烟消云散。
上次去楼氏总部送礼物之后,她好久没见到他了,只在新年那晚听到了他的声音。
耳畔忽然响起清冷的声音:“好了,走吧。”
苏可可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姐,我陪你去医院检查颈椎吧,我来付钱,颈椎病不能大意,我高中的班主任就是颈椎病,发作的时候难受得连课都上不了。”
楚寧计划中本来还需要再铺垫一下,没想到苏可可自己主动提出来了。
省了她刻意引导的功夫,正好。
她弯了弯嘴角:“那就找个附近的医院,隨便看看就行。”
这话正中苏可可下怀,她唇角飞扬:“附近有家医院,是京城最好的私立医院。”
她顿了顿,“颈椎是掛骨科吧?我爸上次崴脚看的就是骨科,我打电话问他!”
楚寧笑著应了:“好。”
见苏可可去打电话了,楚寧在购车合同的提车地址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四个字:美心花卉。
那是她高一高二寒暑假打工的地方,在很偏的郊区,只有一辆公交车可以直达。
花卉园左边走二十来分钟,有一大片废弃的林子,以前说要建果园,轰轰烈烈搞了一阵就不了了之,果树没人管,那块地就荒了。
另一边打完电话的苏可可时不时看时间,心急但不好意思催。
等楚寧从车行出来,她立刻上前挽住楚寧的胳膊:“我爸联繫过医生了,到了直接找他。”
楚寧由著她拉著上了车。
苏可可发动车子,直奔医院。
过一个红绿灯,几分钟就到了。
这家医院从外面来看倒是不像医院,更像高档私人会所。
环境清幽,护士穿著统一的白色制服。
楚寧和苏可可走进一楼大厅,一个护士立刻微笑著迎上来:“是苏小姐吗?”
苏可可点头,护士领著她们到电梯厅。
“骨科在三楼。”
电梯里,苏可可又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她扭头看看楚寧,斟酌著开口:“姐,我有个朋友的爷爷也住在这里,等会送你到医生办公室,我过去看一眼。”
楚寧掛著淡淡的笑意:“好。”
旁边的护士听见了,体贴地问:“是哪个科室的病人?”
苏可可不太確定:“应该是內科吧?”
她补充道,“是楼家老爷子。”
护士立刻知道了:“那是801病房,老爷子说8是他的幸运数字呢。”
楼正迷信,他觉得801病房的风水是最好的,一住院就在那间病房,出院了依旧续著住院费,倒像是把那间病房租了下来。
苏可可忽然想起楼临风以前提过,说自己幸运数字是11。
当时她没在意,只觉得这个数字有些奇怪。
现在她知道了,11,是她的出生月份。
她的心跳有些乱,等会儿可能不光会见到楼言,还会见到楼临风。
太尷尬了。
电梯门开了。
苏可可改了主意,扭头看著楚寧:“姐,还是等你看完病,咱们一道去吧。”
楚寧弯了弯眼睛:“好。”
出电梯左转第一间就是骨科门诊。
坐诊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医生,目光在苏可可和楚寧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寧身上,看了几眼,提笔开了一张检查单:“先去做检查。”
一共两项,x光和核磁共振。
每层楼都有缴费窗口,苏可可抢著付了钱。
核磁共振不需要排队,出结果只要十分钟。
楚寧做完检查回到诊室,医生已经在看她的片子了。
他示意楚寧坐下,问:“除了颈椎不舒服,平时还有哪里难受?”
“头晕。”楚寧说。
高考前一天,她头晕还呕吐,胃里的东西吐乾净了就开始乾呕。
赵美兰看她实在惨,不知从哪里翻出几片药给她吃了。
那晚她浑身发烫,以为自己要撑不过去了,硬撑著爬起来灌了一大杯淡盐水,第二天勉强上了考场。
后来回想,应该就是颈椎压迫的问题。
医生翻著她的报告,语气严肃:“你的颈椎和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差不多,劳损严重,生理曲度变直,头晕、呕吐、眩晕都是因为压迫到了神经。”
苏可可听得瞳孔都放大了。
四十岁?
这么严重?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楚寧,楚寧倒是很平静。
医生合上病歷,又看了一眼楚寧的手,虽然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和苏家是什么关係,能到这么贵的私立医院来看病,但他没开药,摘下老花镜说:“从今天开始,每天靠墙站十五分钟,保持姿势端正,半年后没有好转再来找我。”
楚寧点头,起身礼貌地道了谢。
苏可可又懵了。
不用开药?
那到底严重不严重?
进了电梯,楚寧按了8楼。
苏可可忽然回神,伸手去按一楼:“我忘了带看病人的礼物,先去买!”
楚寧神色不变,淡淡“嗯”了一声。
一楼有家自营水果店,包装精美的果篮,最便宜的也要上千块。
苏可可仔细挑著,她记得楼正喜欢吃莲子。
她问店员最好的莲子是哪种,这个季节很少有地方卖莲子,但这家私营店里倒是有货。
店员一路给苏可可介绍著,选定了两个比较优秀的品种。
苏可可乾脆各买一篮拼在一起,又加了一个综合果篮。
楚寧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
楼正这个人,阶级观念极重。
当初徐薇怀孕,查出是男孩他才勉强同意她进门。
后来徐薇流產,他气得住了院。
楼翰从那以后就开始跟徐薇吵架。
直到徐薇又怀上二胎,还是个男孩,楼家才安静了一年。
楼正生怕徐薇玷污了楼家的血统,不让她照顾楼临风。
后来楼翰出轨,徐薇也签了离婚协议。
楼正一直看不上徐薇,同样的,他也看不上苏可可。
原书里,楼正百般阻挠,把楼临风和苏可可虐了上百万字才走到一起。
“好了,走吧。”苏可可结完帐,提著两只大果篮转回来。
楚寧伸手要帮忙,苏可可摇头:“不重。”
楚寧收回手,笑了笑:“看来这个朋友对你很重要。”
苏可可的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心臟也咚咚地跳个不停。
不是朋友重要,是楼言重要。
但她不能跟楚寧说。
她深吸了几口气:“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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