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门口,路遥正劝林屿舟回去想办法,两人爭执不下时,一抬头看见谈崢从警局里走了出来。
路遥一愣:“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林屿舟:“他好像抱著一个人。”
两人同时衝过去。
凑近一看,路遥发出颤抖的声音:“昭昭?是你吗……这是怎么了?”
乔昭躺在谈崢怀里,睁著眼睛,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珠迟缓地眨动。
像一具灵魂出壳的躯壳,对外界的声音、碰触毫无反应。
谈崢没看他们,抱著乔昭径直走向宾利,脸上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喂!你带她去哪?把她还给我!”路遥和林屿舟要追上去,被彭宴伸手拦住。
眼睁睁看著谈崢把乔昭放进后座,车门关上,路遥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他什么態度啊?”
“算了,好歹出来了。”林屿舟嘴上这样说,却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指节瞬间血淋淋的,路遥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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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
彭宴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谈总,是去医院吗?”
谈崢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声音低沉。
“回家。”
去医院没用。
车里的光线昏暗,他垂著眼,仿佛陷进了很远的一段记忆里。
和她刚认识那年秋天,一个周末,他怎么都找不到她,打了几十通电话没人接,跑去修车店,乔振平说没看见。
一天一夜后,他报了警,最终是在她家那间漆黑的小仓房里找到她的。
她缩在墙角,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僵得像石头。
他把她抱出来,她浑身冰凉,不挣扎,也不回应,任他摆布。
他当时以为她是冻僵的,送到医院后才知道,那是心理性木僵。
是心理疾病的一种。
从小被关在黑屋子里,听著“你怎么不去死”长大的孩子,总会学会一种本事,把自己活活冻成一座冰雕,痛苦就没了。
可久而久之,那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医生说,最后的可能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花尽了心思才把这块冰捂化,把她养成一朵会笑、会闹、会在他身后嘰嘰喳喳的娇花。
沈默言!竟敢让他的花枯萎至此。
昏暗的车里,谈崢抱紧了乔昭,眼眸像淬了墨般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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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门口,路遥和林屿舟正准备离开,一束车灯突然打过来。
沈默言从车上下来,神色焦躁。
路遥大步衝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脆响在夜里炸开,“渣男!你怎么还没死?你这种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林屿舟怕沈默言动怒,快步赶过来。
沈默言却没还手,只问了一句:“她呢?”
路遥冷笑:“不得问你吗?联合小三害妻子的畜生,十八层地狱每一层你都该滚一遍!”
沈默言没理她,衝进警局,不到一分钟又出来了。
路遥和林屿舟正要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声音压著怒气:“看在你是昭昭朋友的份上,刚才那一巴掌我可以不计较。”
路遥仰起脸:“威胁我?好啊,反正老娘在里面没待够,你有本事再把我送进去啊!”
“路遥,別辜负了昭昭的一片苦心。”林屿舟截住了她的话头。
沈默言一把抓住车门,指节泛白。
“什么苦心?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警察说她被一个男人接走了,那个男人是谁?”
“沈少!我们不知道昭昭在哪。”林屿舟面色平静,不怒也不怯,语气像在法庭上陈述事实:“麻烦您让一下,否则行车记录仪会完整记录您一切妨碍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届时我们若因避让不及发生任何意外,都將被视为正当防卫。”
沈默言盯著他看了几秒,脸上由愤怒转为无力。
最后慢慢鬆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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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乔昭清醒时,天已大亮。
看著头顶的天花板,怔怔的,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谈崢没走,他抱著她轻声说:“不怕,崢哥哥永远陪著你。”
可她睁开眼,面前的男人像气泡一样,“啪”的就没了。
发了好一会儿呆,乔昭才慢慢想起这几天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木僵的,大概是警局停电之后,也可能更早,早到从问讯室带到暂押室之前就已经没感觉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上次那件缎面白衬衫。
懒得追究是谁换的了,反正一身皮肉而已……
不对,他家里是有保姆的,应该是保姆换的。
她看了看信息,得知路遥已经没事了,轻轻吁了口气。
给路遥和林屿舟打完报平安的电话,下床。
推开房门,跟上次一样,门口掛著一套衣服,这回是一条白色连衣裙,还有內衣。
她换衣服的时候,指尖一顿,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对她的尺码了如指掌的?
她没有妈妈,奶奶也不管她,那时其他同龄女孩都到了穿內衣的年纪,她只能每天多加一层t恤。
谈崢发现了以后,带她去买內衣。
店员问尺寸,谈崢却缓缓报出了几个数。
到现在都忘不了女店员那曖昧又意味深长的眼神。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这本事倒是没丟。
也不知道看多少女人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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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崢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听见响动,抬头看了一眼。
乔昭从楼梯上走下来,头髮隨意披著,脸上没有妆,身后的光落在她雪纱白的裙子上,她整个人像一张还没落笔的宣纸。
乾净,安静,脆弱,让人想伸手,又怕碰碎了。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他家沙发上睡著的女孩。
乔昭踩著最后一级楼梯站定,开口便问:“这套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谈崢闻声,面色沉了沉,“五万。”
乔昭掏手机的动作一滯,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疯了?谁让你买这么贵的?还过不过了?”
话说完,两人同时愣住。
她十七岁生日那天,他送过她一套限量版的马克笔,整整一百二十色,码得整整齐齐,装在黑色皮箱里。
她喜欢的两眼放光,问他多少钱,他隨口说:“不贵,也就五六千。”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谈家大少爷,瞪大了眼睛捶他胸口:“你疯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些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她喊得理直气壮,他笑著挨打,嘴里说著“不过了不过了”,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蛋糕。
餐桌前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谈崢先回过神来,將面前一份文件推过去:“把这个签了,这套衣服算赠送的。”
乔昭皱眉走过去:“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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