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方需在『华夏之光』烟花大赛中获得冠军,代表谈氏参加国际比赛?为什么?”乔昭看完,眉心微蹙。
谈崢手眼通天,知道她参加比赛並不奇怪。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半年后有个国家级文旅项目竞標,硬性要求是主设计师必须有国际大赛奖项,我现在缺一个烟花主题乐园的总设计师。”
乔昭抬眼看他:“你就这么相信我一定能拿第一?”
“虽然你这个人——”谈崢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但你这方面的才能,確实罕见。”
乔昭扯了扯唇,手指轻敲合同,“可以是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说看。”他淡声。
乔昭垂下眼,再抬起时,眼底多了一层冷意:“让沈家,至少一个人,进去。”
“行,也算没白教你。”谈崢第一次用这种直夸的语气,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我甚至可以让沈家一家都进去,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做我女朋友。”
“你说什么?”乔昭猛地抬起头。
“假的。”谈崢对上她那双满是震惊的眼睛,笑著说:“家里给订的亲,我不喜欢,帮我退了。”
原来是假扮。
乔昭鬆了口气,语气却更冷:“如果七年前你跟我说这话,我也许会信上几分,现在……你说说看,谁能逼你堂堂谈爷娶不喜欢的人?”
她想起昨天早上在別墅门口,宋昭星出来时满面春风的样子,那是得到满足的信號。
“被你看出来了。”谈崢笑容里透出一股慵懒的痞气,“好吧,她跟我闹彆扭了,你帮我气气她。”
“我没那么閒,我不陪你们做这种无聊的游戏。”
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沈默言来电。
乔昭看了一眼,拒接,低头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说了声“告辞”,起身就走。
“就这么喜欢?”谈崢声音从身后传来,“喜欢到半条命都没了,还一个电话就能把你招过去?”
乔昭脚步一顿,转过身,笑得没心没肺:“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哦,他虐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恋。”
谈崢靠在椅子上,手指慢慢收紧,“你就不怕我把沈默言送进去?”
那散漫又阴狠的语气,让她想起高三那年。
那时她被谈崢宠得像一朵开到最盛的花,明媚得扎眼,追她的男生排著队,偏偏那段时间谈崢代表校队去临市打比赛。
有一个男生,家里条件不错,天天给她送花。
一天放学,谈崢突然出现在巷子口,她咧著嘴扑上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谈崢却盯著她手里的玫瑰,劈头盖脸就骂:“这什么破玩意儿?我走几天,你就开始收別人花了?没出息的东西。”
乔昭到嘴的“我每天都没收,今天他硬塞给我就跑了,没找到垃圾桶扔”全卡在喉咙里。
那时她脾气大的很:“你管我?我爱收谁的花,跟你有什么关係?”
谈崢笑了,明明是阳光下最好看的一张脸,乔昭却觉得脚底生寒。
他说:“你就不怕我把他送进去?”
……
乔昭一天两夜没吃东西,头重脚轻地走出別墅。
那种脚下像踩著棉花的感觉,像极了那天傍晚,被谈崢头重脚轻地拎回家,又被他亲了五分钟的无力。
她踩著高跟鞋走在枫林道的小路上。
一辆车急速开过来,她靠了靠边,对方却在她身后减了速,彭宴从驾驶座探出头:“小乔昭,哥送你。”
乔昭往后座看了一眼,空的,“又背著他?会不会连累你?”
“谈总让我出去办事,发现不了。”乔昭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
彭宴发动车子,嘆了口气,“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哥还是想劝你,远离渣男,珍爱生命。”
乔昭望著窗外,声音淡淡的:“这世上有不渣的雄性吗?公鸡还坐拥一群母鸡呢……呃,当然,宴哥你不是这种人。”
彭宴丟给她一个打包的三明治,笑骂:“总算没白疼你。”
乔昭拆开纸包,咬了一大口。
彭宴收起笑,表情严肃起来:“其实当年谈总是有苦衷的。”
乔昭没接话。
彭宴嘆了口气,又说,“谈总这些年,挺不容易的。”
“要不宴哥——”乔昭忽然歪头看他,笑的天真纯净,“咱俩试试唄?你身体力行地告诉我……”
一个人有多不容易,能在离开之前那样羞辱?
又能在离开之后,发来一张未婚妻的照片,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再补一刀?
不过她话没说出来,车身猛地一斜,三明治从手里飞出去。
彭宴死死把住方向盘,车子在路边剎停,离树干就差两公分。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都变调了:“別、別开哥的玩笑。”
会要命的。
乔昭扯了扯唇角,觉得没意思极了。
.
乔昭想直接去公司,路遥却发来微信说在家等她。
推开门,路遥一把抱住她:“你怎么这么傻?”
她越想越不对劲。
林屿舟听他师父说,她的案子之所以能翻成活案,是因为谈崢插手了。
谈崢跟她无亲无故,既然肯管她,为什么不肯管乔昭?
那一定是乔昭跟谈崢谈了条件,而这个条件,只够救一人。
乔昭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那你得补偿我,从前天到现在,我只吃了一个三明治。”
路遥把她拉进屋里,“都准备好了,噹噹当——”
上午十点,不到午饭时间,摆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林屿舟围著围裙,又从厨房端来一锅汤。
路遥的案子已经被何律师全面接手,进展顺利,乔昭这边还有些麻烦。
昨天谈崢只查到指认她的那个服务生近期在海外开了一个帐户,存了一大笔钱。
这只能证明对方证词不可信,却不足以洗清乔昭的嫌疑。
不过,她跟谈崢的协议里有一条:他会帮她查清这个案子。
这也是她为什么那么痛快就签字的原因。
下午,离开路遥家,乔昭想回家补一觉,沈默言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昭昭,你在哪?你跟谁在一起?”
乔昭面色疲惫,声音却很平静:“见面说吧。”
这戏没必要再唱下去了,该有个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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