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瞒不住了!太后派人搜查上林苑,发现皇帝在练兵

    刘彻盯著陆长生的脸。
    “先生,你说老太太是真病还是装病?”
    陆长生把木头放在桌上,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木屑。
    “她多大了?”
    刘彻想了想。
    “快七十了。”
    “七十岁的人,眼睛看不见,操了一辈子的心,大夏天连夜召太医。你觉得是装的?”
    刘彻沉默了。
    “老太太这身子,撑不了太久了。”
    刘彻站起来,走到陆长生身后。
    “先生的意思是……”
    “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什么都別做。”
    刘彻皱了皱眉。
    “別去长乐宫请安请得太勤,也別请得太少。按平时的规矩来,该去就去,该问就问。”
    “老太太越病,身边的人越紧张。竇家的人会开始想退路,会开始抱团,会开始试探你的態度。”
    “你要让他们觉得,皇帝还是那个沉迷游猎的少年天子,什么都不会变。”
    刘彻攥了攥拳头。
    “朕明白。”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先生,桑弘羊今天是不是来过?”
    陆长生回到柜檯后面,拿起小刀。
    “来喝了碗凉水。”
    刘彻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低头出了门。
    脚步声远了。
    陆长生坐在柜檯后面,把那条木船举到眼前看了看。船身完整了,桅杆立著,帆还差最后几刀。
    他没急著刻,把船放在柜檯角上,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窗外的日头开始偏西,巷子里的阴影长了一截。
    隔壁老王关了铺面,从门前经过的时候探头进来。
    “东方掌柜,今天听说了没有,宫里那个老太后病了,说是挺严重的。”
    陆长生应了一声。
    “哦?谁说的?”
    “东市卖绸缎的赵掌柜,他有个亲戚在长乐宫当差。说昨晚太医进去了三回,药渣倒了一地。”
    老王砸了砸嘴,压低声音。
    “你说这老太后要是没了,这天下是不是就该皇帝说了算了?”
    “老王,包子卖完了就回家歇著,少打听宫里的事。”
    老王缩了缩脖子,嘿嘿笑著走了。
    陆长生擦完柜檯,从下面拿出帐册,翻到最前面。
    那一页上写著几个名字,有的画了圈,有的划了线。
    吕雉,划了线。
    刘恆,划了线。
    刘启,划了线。
    阿牛,划了线。
    周亚夫,画了圈。
    刘彻,画了圈。
    桑弘羊,画了圈。
    卫青,画了圈。
    陆长生拿起笔,在最下面空白处,写了一个名字。
    竇氏。
    他看了两息,没画圈,也没划线。
    把帐册合上,压回柜檯底下。
    天黑了。
    陆长生关了门,在后院的泥炉边坐下,给自己温了一壶酒。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抬头看著头顶的星星。
    七十年前,他在咸阳宫里见过一个瞎了眼的老宫女,也是竇氏族人。那时候竇家还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群从赵地逃荒来的泥腿子。
    后来那个竇家的姑娘进了代王府,再后来代王成了皇帝,竇家姑娘成了皇后,成了太后,成了太皇太后。
    一个人的命运拖著一个家族,一个家族的命运拖著一个朝代。
    现在,这条线快到头了。
    ……
    竇太后的病,拖了整整一个月。
    长乐宫的太医换了三拨,药渣倒了满满一院子。宫里的侍女走路都不敢出声,连咳嗽都得用袖子捂著嘴。
    但老太太没死。
    不但没死,还把朝堂上的事攥得更紧了。
    病榻上的竇太后,让人把少府的帐册、各郡的奏摺、北军的调防记录,全搬到了她的暖阁里。她眼睛看不见,就让身边的女官一份一份念给她听。
    从早念到晚,念完一份扔一份。
    卫綰每天早上来请安,跪在榻前匯报朝政。匯报完了,竇太后问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同一个。
    “皇帝今天去哪了?”
    “回太皇太后,陛下一早去了上林苑。”
    “又去打猎?”
    “是。”
    竇太后闭著眼,手指慢慢拨著佛珠。
    “上林苑扩建了多少地了?”
    卫綰擦了擦额头的汗。
    “回太皇太后,已经扩建了三百里,围墙和行宫都在修缮中。”
    “三百里的林子,养兔子用得了这么大地方?”
    卫綰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竇太后把佛珠攥在手心里,枯瘦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派人去上林苑看看,皇帝在里面到底养的是兔子,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卫綰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太皇太后……”
    “去。”
    卫綰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三天后,长乐宫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领头的是竇太后身边的老內侍郑通,跟了竇家三十年的老人。郑通带著两个禁军校尉,从上林苑东门进去,沿著新修的围墙走了一圈。
    韩嫣亲自接待的。
    带他们看了猎场,看了新建的行宫,看了马厩里的几十匹河曲马,看了后山的鹿苑和兔舍。
    没让他们进密林深处。
    韩嫣的理由很充分——那片林子里放养了几十头野猪,陛下准备秋天大猎的时候用,现在进去容易出事。
    郑通在林子外围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不是野猪的叫声。
    是人喊马嘶的声音。
    很远,很模糊,但郑通在宫里待了三十年,听过太多东西。那种声音,是骑兵操练的动静。
    郑通什么都没说,带著人回了长乐宫。
    当天晚上,暖阁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竇太后把竇婴叫了过来。
    竇婴是竇家的族长,也是朝中仅存的几个能在竇太后和刘彻之间说上话的人。
    竇婴走进暖阁的时候,看到竇太后坐在矮榻上,身上裹著厚厚的裘毯,脸色灰白,眼窝深陷。
    但那双瞎了的眼睛,依然让竇婴后背发凉。
    “婴儿,坐。”
    竇婴在矮榻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太皇太后身体可好些了?”
    “死不了。”竇太后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哀家问你一件事,你如实说。”
    “太皇太后请讲。”
    “上林苑里面,是不是有兵?”
    竇婴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但他猜到过。
    “臣……不曾亲眼见过。”
    “哀家没问你见没见过。哀家问你,有没有。”
    竇婴沉默了很久。
    “可能有。”
    暖阁里安静了一阵。
    竇太后把手里的佛珠放在膝盖上。
    “皇帝瞒著哀家,在上林苑里练兵。卖爵位筹钱,用白鹿皮刮诸侯的油水,让少府的那个小崽子查盐铁的帐。”
    “哀家以为他是被打断了脊樑,开始玩物丧志。现在看来,他是把脊樑藏起来了。”
    竇婴低著头,一个字不敢接。
    “婴儿,你说,哀家该怎么办?”
    竇婴抬起头,看著竇太后那张枯瘦的脸。
    “太皇太后,陛下毕竟是您的亲孙子……”
    “亲孙子就不会造反了?”竇太后冷哼一声,“当年梁王也是哀家的亲儿子,最后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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