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焚毁祭坛!大汉脊樑硬了,王恢下狱,卫青封神!
“说是怕中了匈奴人的回马枪。三万步兵追十万骑兵,確实追不上,但他连象徵性地追一下都没有,直接缩回了马邑城里。”
陆长生把后门关上,走到前厅坐下来。
“刘彻什么反应?”
“气疯了。摔了两个砚台,把王恢的三代祖宗都骂了一遍。说要把王恢下狱问罪。”
“先別急著问罪。”
韩嫣愣了一下。
“马邑这边漏了,卫青那边呢?”
韩嫣摇头。
“还没有消息。从云中出发到现在第八天了,按路程算,应该已经到龙城附近了。但草原上传不回信。”
陆长生从柜檯底下摸出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
“回去告诉刘彻,马邑的事先压著,不要声张。王恢的罪以后再算。现在满朝文武的注意力都在马邑上,没人知道卫青那三百骑的事。这是好事。”
“万一卫青那边也——”
“等。”
韩嫣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走了之后,陆长生在柜檯后面坐了很久。
马邑漏了,他不意外。王恢这个人他了解,有心气没胆气,让他设伏可以,让他打硬仗不行。十万匈奴骑兵摆在面前,他那三万步兵连弩机都没架起来就缩了。
但这不重要。
马邑从一开始就不是这盘棋的重心。
重心在龙城。
三百骑,一个二十出头的前骑奴,八百里草原。
这才是陆长生真正押上的注。
……
又过了五天。
第十三天的傍晚,长安城东门外来了一匹快马。
那匹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四条腿都在打晃。骑马的人从马背上滚下来,跪在城门口,手里举著一根竹管。
竹管用火漆封了口,外头缠著三圈红绳。
三圈红绳是羽林骑的专用標记。
守城的校尉不敢耽搁,当场派人把竹管送进了未央宫。
刘彻在宣室殿拆开竹管的时候,手是抖的。
韩嫣站在旁边,看著刘彻把里头的帛书抽出来,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臣卫青,率三百骑出云中,经雁门、过白登、越瀚海,七日抵龙城。匈奴留守部落约七百帐,牛羊无数。臣以二百骑冲其营地,破之。斩首七百余级,俘虏一百三十七人,获马匹牛羊不计。”
“龙城祭坛,臣已焚毁。”
“臣部折损四十一人,伤六十七人,战马损失八十匹。余部正在回撤途中。”
“臣卫青,叩首。”
刘彻把帛书攥在手里。
他站在御案后面,一动不动。
韩嫣看到刘彻的眼眶红了。
“陛下——”
“传旨。
“卫青破龙城,斩首七百,焚毁匈奴祭坛。著令沿途各关隘接应卫青部回撤,伤员优先安置,阵亡將士名册报上来,每人赏其家属百金。”
“还有。”
“擬詔,昭告天下。大汉骑兵破龙城,匈奴不可胜之说,今日止矣。”
韩嫣抱拳应诺,转身跑出了大殿。
宣室殿里空了。
刘彻一个人站在御案后面,把那张帛书摊在桌上,用镇纸压住。
他低头看著上面那些字,看了很久。
斩首七百余级。焚毁龙城祭坛。
从文帝贏过一次到现在,五十多年了。五十多年里,大汉和匈奴打了无数次交道,送了无数个公主,赔了无数的金帛。
每一次和亲,都是跪著签的。
今天,卫青替大汉站起来了。
刘彻伸手按在帛书上,指尖碰到那些乾涸的血渍。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帛书仔细捲起来,放进御案最里面的暗格里。
然后他换了身短褐,出了宫。
忘忧酒肆。
陆长生正蹲在后院劈柴。入冬了,柴火得备足。
前厅的门被推开,脚步声急促。
“先生!”
刘彻的声音从前厅传到后院,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劲儿。
陆长生把斧头插在木墩子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前厅。
刘彻站在柜檯前面,满脸通红。
他手里攥著一卷帛书,往柜檯上一拍。
“先生,卫青打贏了!龙城破了!斩首七百!祭坛烧了!”
陆长生走到柜檯后面坐下来,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他把帛书打开看了一遍,又合上。
“折了多少人?”
刘彻的笑容僵了一下。
“四十一个。”
“四十一个人的名字,你记住了吗?”
刘彻张了张嘴,没出声。
陆长生把帛书推回去。
“打贏了是好事。但三百人出去,四十一个没回来。这四十一个人也有姐姐,也有老娘。你高兴归高兴,別忘了这个数。”
刘彻把帛书收起来,攥在手里。
“朕没忘。朕已经下旨了,每人赏其家属百金。”
“百金买不回一条命。但能让活著的人知道,死了不是白死。这就够了。”
陆长生从柜檯底下摸出酒罈,倒了两碗。
“喝一碗。”
刘彻端起碗,没急著喝。
“先生,朕想在酒肆摆一桌庆功宴。等卫青回来了,朕把他带到这儿来,让他好好喝一顿。”
陆长生端起碗喝了一口。
“庆功宴就算了。你在我这小破店摆宴,明天全长安都知道皇帝泡在东市一家酒馆里。”
“那朕在宫里摆——”
“也別急。”
刘彻皱起眉。
“先生,朕打贏了匈奴,连庆祝一下都不行?”
陆长生把碗搁在柜檯上。
“龙城是打贏了。但匈奴灭了没有?”
刘彻不说话了。
“军臣单于手里还有几十万骑兵,河西走廊还在匈奴人手里,西域三十六国还在给匈奴人当狗。你斩了七百个脑袋,烧了一座祭坛,匈奴人疼是疼了一下,但伤不了根。”
“龙城这一仗,打的不是匈奴的命,打的是大汉自己的胆。五十年了,第一次有汉军骑兵杀进匈奴腹地全身而退。从今往后,朝堂上再有人说匈奴不可战胜,你就把这封帛书拍他脸上。”
“但也就到这了。”
“匈奴未灭,你高兴什么?”
刘彻攥著酒碗,沉默了很长时间。
“先生说得对。”
刘彻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朕不庆了。等匈奴彻底灭了那天,朕再来跟先生喝。”
“到时候你请客。”
刘彻笑了一下。
“先生请客才对。这一仗能贏,马鞍马鐙马蹄铁全是先生给的。卫青也是先生指给朕的。要论功——”
“论什么功。仗是卫青打的,命是那三百个人拿去拼的。我就是个卖酒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刘彻盯著陆长生看了一会儿,没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先生,王恢那边,朕想下狱问罪。马邑十万大军设伏,匈奴人都送到嘴边了,他不敢咬。这种人留著干什么?”
“该问就问。但罪名想清楚了再定。”
“什么意思?”
“你定他畏敌不战,满朝武將人人自危,以后谁还敢替你打仗?你定他貽误军机,文官那边会觉得你在杀鸡儆猴。”
刘彻皱起眉。
“先生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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