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十七岁掛帅先锋,八百骑兵我就敢横推河西!

    时光匆匆,一眼便已悄然流逝!
    霍去病十七岁那年的春天,上林苑出了一件事。
    羽林骑的春季演武,卫青照惯例设了一场骑射对抗。两百人分成左右两队,各选一名队率,在苑中五十里的丘陵地带对攻。规矩很简单,用木箭,射中要害算杀,被杀三次退场,最后剩人多的那队贏。
    左队的队率是公孙敖的副將赵破奴,跟了卫青五年,打过龙城也打过雁门,稳扎稳打的路子。
    右队的队率是霍去病。
    演武从辰时开始。
    赵破奴按章法来,先派斥候探路,然后把一百人分成三个梯队,前队接敌,中队策应,后队押阵。阵型展开得漂亮,像教科书一样。
    霍去病没分队。
    他把一百人拢成一团,直接从正面冲了过去。
    赵破奴的前队还在布阵,一百骑就像一把尖刀插了进来。霍去病冲在最前面,身子压得极低,几乎贴在马背上,手里的弓连射三箭,箭箭都奔著赵破奴的旗手去。
    旗手中箭落马。赵破奴的前队一下子没了指挥,乱了两息。
    两息够了。
    霍去病带著人穿过前队,不恋战,不回头,直插赵破奴中队的侧翼。赵破奴反应很快,立刻收缩中队迎敌,但霍去病根本不跟他正面碰。他带著人擦著中队的边缘跑了半圈,射倒了七八个人,又折向后队。
    赵破奴的后队是预备队,人数最少,只有二十骑。霍去病一百骑衝过去,像碾过一片枯叶。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赵破奴的三个梯队被从后往前卷了一遍。
    建制全散了。
    赵破奴本人被霍去病从侧面追上,一箭射中后背,按规矩算阵亡。
    演武结束的时候,赵破奴坐在草地上拔背上那根木箭,脸色铁青。
    他不是输了。他是被碾了。
    卫青站在校场边上一直没说话。演武结束之后,他走到霍去病面前。
    “你不分队,不布阵,不留预备。万一对方正面硬扛,你那一百骑冲不动怎么办?”
    霍去病骑在马上,把弓掛回鞍侧。
    “冲不动就绕。绕不过就退回来换个方向再冲。”
    “你怎么知道一定能找到口子?”
    “因为对面不是铁板。是人。人就会慌。”
    卫青看著他,沉默了几息。
    “下马。跟我走。”
    霍去病翻身下马,跟著卫青走到校场尽头的帐篷里。
    帐篷里卫青从案上拿起一份竹简递给他。
    “陛下的旨意。今年秋天,朝廷要对河西用兵。驃骑校尉霍去病,率八百骑为先锋,深入匈奴右方。”
    霍去病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两遍。
    “八百够了。”
    卫青看著他。
    “你知道河西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焉支山,祁连山,中间一条走廊。匈奴浑邪王和休屠王的地盘。”
    “你知道那边有多少匈奴骑兵?”
    “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说八百够了?”
    霍去病把腰间那把短刀正了正。
    “掌柜的说过一句话。”
    卫青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说,狼咬猎物,一口咬喉咙。我不需要知道猎物有多大,我只需要知道喉咙在哪。”
    卫青没有再说话。他伸手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帐篷。
    帐篷帘子落下来的时候,卫青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陆长生说过的那句话。
    你该担心的是,將来有一天,你追不上他。
    ……
    当天傍晚,霍去病骑马进了长安城。
    他没回平阳公主府,也没去上林苑的营房。他直奔东市,在忘忧酒肆门口翻身下马,把韁绳隨手拴在门口的柱子上。
    这次他没踹门。
    门没关。
    他走进去的时候,陆长生正蹲在柜檯后面给一坛酒换封泥。
    “掌柜的。”
    “嗯。”
    霍去病从怀里掏出那份竹简,放在柜檯上。
    陆长生看了一眼竹简上的火漆封印,没拆。
    “河西?”
    “你怎么知道?”
    陆长生把封泥抹平,拍了拍手。
    “你舅今天早上来买过一壶酒。”
    霍去病嘴角抽了一下。他舅倒是跑得快。
    “八百骑,深入匈奴右方。陛下让我自己选路线,自己定打法。”
    陆长生站起来,从柜檯底下摸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桌面上。
    地图上河西走廊的位置被標了好几个墨点。
    “你打算怎么走?”
    霍去病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从陇西出发,过金城,翻乌鞘岭,沿走廊往西北插。”
    他的手指停在焉支山的位置。
    “浑邪王的王庭在焉支山北麓。我从南边翻山过去,直接打他的老巢。”
    陆长生看著那条线路。
    “翻焉支山,你知道要多久?”
    “两天。我问过去年跑商路的驼队,南坡有一条旧道能走马,窄,但八百骑一列纵队能过去。”
    “你问过驼队?”
    “上个月卓王孙的商队从河西回来,我找他们的嚮导聊了两个时辰。”
    这小子上个月就在准备了。旨意今天才下,但他上个月就开始收集情报。
    跟他舅一样。不,比他舅还急。卫青是走一步算三步,霍去病是还没起步就已经把终点踩过一遍了。
    “翻过焉支山之后呢?”
    “衝下去。打完就跑。不恋战,不围城,不收俘虏。杀人,烧帐,抢马,然后走。”
    “往哪走?”
    霍去病的手指从焉支山往西划了一道弧线。
    “不原路返回。往西走,绕过焉支山西端,从走廊北侧穿过去,往东回陇西。”
    陆长生盯著那道弧线。
    “你走这条路,要经过那片戈壁。”
    “我知道。”
    “三百里没水。”
    “我知道。”霍去病的手指点在戈壁南缘的一个位置,“你说过,焉支山南边有一条干河道,底下三尺能挖出水。我不走南边,我走北边。但我从南边带水过去。”
    “怎么带?”
    “杀马。”
    陆长生的刻刀停了。
    “八百骑出发,到焉支山北麓打完之后,战马肯定要折损一部分。折损的马不扔,杀了取马血。马血不能直接喝太腥,但掺进马奶里能撑两天。再加上从匈奴营地抢来的水和皮囊,过三百里戈壁,够了。”
    陆长生把刻刀搁在柜檯上。
    他看著面前十七岁的少年。
    五年前那个踹门进来、偷酒喝被辣得齜牙咧嘴的小崽子,现在站在这张旧地图前面,把一千多里的奔袭路线说得像在自家后院遛马一样轻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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