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泥里的种!刘邦的赖劲儿觉醒了,谁惹谁死!
“靠!还挺硬。”赵狗子朝旁边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混混一左一右扑上去,死拽他的胳膊。
刘病已拼命挣扎。他个头小,力气也小。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牙齿咬著下嘴唇,咬出了血。
胳膊被掰开。
馒头被抢走了。
赵狗子接过馒头,在手里掂了掂,嫌弃地皱起鼻子。
“就这破玩意儿,值得挨一顿打?”
他把馒头往嘴里塞了一口,嚼了两下,直接吐在地上。
“呸,餿的。狗都不吃。”
刘病已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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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著被吐在泥地里的馒头渣。
那是丙伯的口粮。
没哭。
这世道哭没用。眼泪换不来半口吃的。
赵狗子蹲下来,拎起刘病已的衣领,上下打量。
“哟,这是什么?”
他看到了刘病已脖子上掛著的东西。
一匹沉香木马。
缺了半边蹄子。
木马被一根麻绳穿著,掛在脖子上。
在这片烂泥窝子里,这东西太扎眼了。一看就是个值钱物件。
“小杂种,你从哪偷的?”
赵狗子伸手去抓木马。
这木马不能丟。
这是他从小戴到大的东西。丙伯说过,这东西比命重要。
刘病已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了赵狗子伸过来的手背。
死死咬住,不鬆口。
牙齿磕到骨头。
“啊……!”
赵狗子惨叫一声,一拳砸在刘病已脑袋上。
刘病已被打得眼冒金星,鬆了口,整个人摔进泥里。
赵狗子看著手背上的牙印,血珠子往外冒。
怒火衝上了头。
他从腰后面摸出一把匕首。
“我今天非废了你。”
刀尖对准了刘病已的大腿扎下去。
“啪。”
一颗石子从巷口飞来,砸在赵狗子的右膝盖上。
赵狗子的右膝盖突然往內侧弯了一下。
不对。
不是弯。
是碎了。骨头碴子直接戳破了皮肉。
“啊啊啊啊啊……!”
赵狗子扔掉匕首,双手抱著膝盖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两个跟班傻了。
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
只听到“啪”的一声,赵狗子的膝盖就废了。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戴斗笠的人走了过来。
手里拎著一根棍子。棍子上掛著一个布幡。
瞎子。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撒丫子就跑,连赵狗子都不管了。贫民窟的规矩,遇上狠茬子,跑得慢的连命都没了。
赵狗子在地上嚎了半天,抬头看见那个瞎子走到跟前,嚇得往后缩。
“滚。”
赵狗子连滚带爬,拖著那条废腿,从巷子另一头爬了出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
刘病已趴在泥地里,满身是土。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看著面前的人。
斗笠压著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刘病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木马还在。
麻绳没断。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啪嗒。”
一个小瓷瓶掉在他面前。
“擦一擦。明天別在这条巷子蹲著了。”
刘病已伸手捡起瓷瓶,里面装著黄褐色的膏药。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
苦的。
金疮药。
贫民窟里这东西比肉还贵。黑市上能换五斗粗盐。
刘病已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瞎子已经转过身,慢慢往巷口走了。
“等等。”
刘病已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了两步。
“那个人……还会来找我。”
“赵狗子的哥在西巷收保护费。他膝盖废了,他哥不会放过我。”
瞎子的脚步慢了半拍。
“那你准备怎么办。”
刘病已站在原地。十岁的小身板上全是伤,两只拳头攥著。
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瞎子能一颗石子废了赵狗子,肯定是个高人。
但他凭什么帮自己?
自己身上除了这匹木马,什么都没有。
“我打不过他哥。”
“那就跑。”
“跑不掉。丙伯腿瘸了,跑不动。”
瞎子停住了。
半天没出声。嘴里嚼著豆子。
这小子身上有一股劲。
丙吉。
三年了,断了腿还养著这小子。
不容易。
“你刚才护著那个馒头,挨了多少下?”
刘病已想了想。
“七八脚。两拳。”
“值吗?”
“丙伯三天没吃东西了。”
陆长生转过身。
嘴角牵了一下。
“挨打要记仇。”
刘病已愣住。
“打蛇打七寸。赵狗子的哥叫赵黑,在西巷第三家赌坊看场子。每天酉时从赌坊出来,走后巷小路回家。”
刘病已听著。
“后巷第二个拐角有个粪坑。坑口用两块烂木板盖著。木板底下挖深两尺,插几根削尖的竹籤。”
刘病已的眉头皱起来。
这招够狠。赵黑走夜路看不清,一脚踩空掉进粪坑,竹籤直接扎穿脚板。
“竹籤不用太长。一拃就够。尖头抹上泥。粪坑里的泥。”
陆长生把一颗豆子弹到刘病已脚边。
“沾了这种泥的伤口,三天发烂,半个月下不了床。”
“明天酉时。干完就跑。別回头。”
刘病已蹲下去,把那颗豆子捡起来。
在手心里攥了攥。
“你……怎么知道赵黑走哪条路?”
陆长生拎著棍子继续往巷口走。
“我算命的。”
刘病已站在巷子里,看著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低下头。
手里攥著豆子和金疮药。
干不干?
干。
不干就是死。丙伯也得死。
等赵黑废了,西巷那帮人为了爭地盘自己就得打起来,没人顾得上找一个十岁小孩的麻烦。
刘病已把金疮药揣进怀里,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得去找竹子。去晚了找不著硬竹片。
……
东市。
算命摊。
陆长生坐回破板凳上,把布幡插在摊子旁边。斗笠往下压了压。
他从布包里掏出帐册。
翻到最后面,空白的一页。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刘病已。
三年前他把这个孩子塞进丙吉怀里的时候,就在这一页上记了名。
三年了。每隔十天半个月,他就会去贫民窟远远看一眼。
丙吉把孩子养得瘦,但活著。
这小子三岁会走路,五岁能自己找食吃,七岁学会了跟野狗抢骨头。
今年十岁。
挨了一顿打,馒头被抢了,半个字的软话都没有。
护著一匹破木马,跟护命根子一样。
陆长生提起禿笔。
在“刘病已”三个字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十岁。能挨打。能记仇。能护人。”
停了停。
又写了四个字。
“泥里的种。”
合上帐册。塞回布包。
隔壁餛飩摊的老头又探过脑袋来。
“瞎子,你今天出摊晚了啊,跑哪儿去了?”
“收帐去了。”
“收什么帐?你一天连个鬼都算不著,还有帐收?”
陆长生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铜钱,弹过去。
“来碗餛飩。多放葱。”
“少放盐?”
“少放盐。”
老头端著碗过来的时候,瞅了一眼算命摊上的签筒。
签筒旁边多了一个东西。
一颗小石子。
圆溜溜的,还沾著点血。
老头没敢问。把碗放下,缩回自己摊子去了。
陆长生端起餛飩碗,吹了吹热气。
脑子里浮现出刚才那个孩子的脸。
满身烂泥,嘴角带血,两只拳头攥得死紧。
跟那老流氓,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邦的种。
隔了多少代,骨子里那股子赖劲儿,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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