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密谋造反?不好意思,我就在你们头顶听著
长公主府。
后院。
府门口停著三顶轿子,帘子放得严严实实。
轿夫蹲在墙根底下嚼干饼,谁也不跟谁搭话。
更夫敲著梆子走过去,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地方,掉个树叶都能砸死个五品官。
后院花厅里摆著酒席。
席面不大,四个人。
红烧鹿肉,清蒸鱸鱼,糖醋排骨。
菜都没怎么动,酒倒是喝下去了半坛。
上官桀坐在主位,端著酒杯,脸上的笑纹堆得老深。
左手边是桑弘羊,右手边坐著一个生面孔。
三十出头,方脸,短须。
身上带著一股子燕地羊膻味。
燕王刘旦的心腹幕僚,姓孙,单名一个纵字。
从燕地赶来,路上走了十二天。
换了三套衣裳,三个身份。
进长安城用的是粮商的路引,住在南城门外的驛站里。
今天是他进长安的第五天。
第四个人没到。
上官桀不急。
他把酒杯放下。
“孙先生一路辛苦,先喝口热的。”
孙纵端起面前的酒碗灌了一口。
喝完一抹嘴。
“上官大人客气了。我家大王的意思,信上都写了。今天当面再確一遍。”
“好。”上官桀往后靠了靠。
孙纵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搁在桌面上。
玉佩通体碧绿,背面刻著一个“燕”字。
燕王府的信物。
“我家大王愿出精兵三万,南下策应。条件三个。”
孙纵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事成之后,霍光的脑袋,我家大王要亲手砍。”
“第二,新朝定立,燕王入主长安,上官大人任大司马大將军,总揽军政。”
“第三……”
他扭头看了一眼桑弘羊。
“大司农的盐铁,一钱不动。桑大人继续管钱袋子。”
桑弘羊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
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这规矩他懂。
但他没有退路。
霍光要削盐税。
削了盐税,他桑弘羊就是一条被拔了牙的老狗。
二十年经营,一朝归零。
他不甘心。
所以上官桀递来这根绳子的时候,他接了。
大司农不掌钱,那还叫什么大司农?
今天坐在这里,就是拿身家性命,去赌一个继续管钱袋子的机会。
上官桀接过话头。
“第一条没问题,霍光那条老狗,留著也是祸害。”
“第二条,本官不敢奢望,大王抬举了。”
“第三条……”
上官桀看向桑弘羊。
“桑大人觉得呢?”
桑弘羊放下酒杯。
“盐铁官营是先帝定下的国策。谁坐那把椅子,都得认。”
话说得硬气。
底气却虚。
船已经上了,跳下去是死,不跳也是死。
“那就这么定了。”
上官桀拍了一下桌面,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绢帛,展开铺在桌面上。
绢帛上画著长安城的布防图。
“这长安城,我熟得很。闭著眼睛都能走个来回。”
上官桀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一圈。
“宫门九道,北军五营。”
“我已经买通了未央宫北门和西门的两个校尉。”
“大司农手里管著少府的帐,军需调拨只要桑大人签一道令,北军的粮草三天就能断。”
他的手指停在章台街的位置。
“霍光住在北闕甲第,出门必经章台街。我在两侧的酒楼里埋了六十个刀斧手。”
手指最后落在未央宫。
“动手那天,长公主出面设宴请霍光。”
“霍光进了门,刀斧手动手。”
“同时,我调集私兵和被买通的禁军封锁宫门,直入大殿。”
孙纵盯著图看了半晌。
“我家大王说了,只要上官大人能把长安城的门打开,剩下的事,燕地三万铁骑包了。谁不服,踩死谁。”
“不过,小皇帝怎么办?”
“废了。”
“燕王大军南下,一路打著清君侧的旗號。”
“等进了长安,小皇帝退位,燕王登基。名正言顺。”
孙纵点头。
“那个长生侯呢?”
上官桀的笑容收了一下,又迅速掛回去。
“三年了,没人见过他。”
“我派人翻遍了长安城的每一条巷子,连根毛都没找到。”
他端起酒杯。
“一个三年不露面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跑了。不管哪种,都不用担心。”
桑弘羊没接这个话。
三年前宣室殿上那一幕,他记得清清楚楚。
太阿剑柄顿在金砖上,三百羽林军的兵器齐齐脱手。
反驳了又怎样?
至少赌一把,还有贏的可能。
“歃血为盟。”
上官桀端起酒碗。
桑弘羊端起酒碗。
孙纵端起酒碗。
三只碗碰在一起。
上官桀笑了。
“明日我再联络宫中的內应,把禁军换防的时间定下来。”
“七天之內,长安城换天!”
三个人又碰了一碗。
花厅里的灯火晃了晃。
谁都没注意到,花厅正对面的那栋二层酒楼屋顶上,多了一个人。
陆长生盘腿坐在瓦脊上。
手里拎著一壶酒。
花厅里的声音隔著院墙传过来,字字清晰。
陆长生喝了一口酒,放下酒壶。
从布包里掏出帐册。
借著月光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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