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霍光:你在这埋伏我?不好意思,我直接抄你后路!
霍光坐在后院的偏房里。
他面前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羽林军右校尉,姓张。
跟了霍光十一年。
从副手熬到校尉,心腹中的心腹。
另一个是个生面孔。
矮个子,瘦。
穿著大司农府帐房的灰袍。
这人是从大司农府后门跑出来的。
跑了三条街,差点被上官桀的暗哨逮住。
霍光叫他进门的时候,这人腿都软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竹简递上来。
嘴里只蹦出四个字。
“桑大人……造反。”
竹简展开。
是一份粮草调令的副本。
日期。
数字。
印章。
清清楚楚。
北军五营的粮草调拨路线,全標在上面。
哪条断,哪条掐,一二三四写得明明白白。
霍光看完。
把竹简捲起来。
塞进袖子。
“上官桀什么时候动手?”
“今……今晚。戌时。”
“章台街的刀斧手?”
“六十个。陇西老兵。”
“宫门呢?”
“北门西门都被买通了。”
霍光点了点头。
抬头看了这个矮个子一眼。
这人不过是个底层帐房,怎么敢冒著灭族的风险跑来告密?
“你为什么来告密?”
矮个子哆嗦了一下。
嘴唇抖了半天。
憋出一句。
“有人……让我来的。”
“谁?”
“东市算命的……一个瞎子。”
霍光的手顿了一下。
瞎子。
东市。
算命。
三年前他派人查过长安城每一条街、每一个铺子。
长生侯的影子没找到。
倒是有人提过,东市新来了个算命的瞎老头。
摆了个破摊子。
生意不好不坏。
当时没往心里去。
长安城算命的多了去了。
但现在。
霍光攥紧了袖子里的竹简。
那个消失了三年的人,一直在长安。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在东市。
听著百姓的哭诉。
看著朝堂的狗咬狗。
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不管。
直到今天晚上。
他选了一个大司农府的小帐房,把上官桀的底牌全掀给了霍光。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自己动手。
他要霍光动手。
用霍光的刀,杀上官桀的人。
高。
太高了。
霍光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这盘棋下到现在,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上官桀是对手。
小皇帝是棋盘上需要保护的那颗帅。
现在他突然发现。
他也是棋子。
被那个算命的瞎子,摆在了最合適的位置上。
但能怎么办?
人家把刀递到你手里了。
你不接,上官桀今晚的刀就砍在你脖子上。
霍光站起来。
“张校尉。”
“末將在。”
“点齐羽林军右校两千人。”
“一千人在未央宫北门和西门外面设伏,堵死上官桀买通的那些人。”
“另外一千人跟我走。”
“大將军要去哪?”
张校尉愣了一下。
“长公主府设宴,刀斧手埋伏在章台街。上官桀以为我会赴宴。”
霍光把腰间的短剑抽出来。
检查了一下。
“我不去赴宴。”
“我去抄他的埋伏。”
张校尉单膝跪地。
“末將领命。”
霍光把短剑插回去。
走到门口停住。
“传令各营。今晚未央宫戒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宫门。”
“还有。”
霍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的矮个子帐房。
“给他一匹马,让他从南门出城。走得越远越好。”
矮个子磕了三个响头。
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
东市。
算命摊已经收了。
陆长生靠在巷子口的墙根下。
手里捏著一壶凉酒。
远处传来马蹄声。
霍光的人出动了。
走的不是大路。
是沿著城墙根的暗道。
两千羽林军分成四股,悄无声息地往章台街和未央宫合围。
陆长生灌了一口酒。
这老狐狸,办事確实利索。
把刀递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已经排兵布阵了。
上官桀以为自己在设局。
霍光以为自己在收网。
小皇帝以为自己在等一个下旨的时机。
三个人各算各的。
谁都觉得自己贏定了。
陆长生把酒壶搁在脚边。
从怀里掏出帐册。
翻到最后一页。
四个红叉。
上官桀。
桑弘羊。
盖长公主。
孙纵。
旁边空白处,他之前写了“明晚”两个字。
现在,他提笔在下面又添了一行。
“网收了。鱼跑不掉。”
顿了顿。
又写了一行。
“霍光动了。该他表演了。”
收笔。
合上帐册。
远处章台街方向隱约传来几声短促的鸟叫。
是暗哨在互传信號。
上官桀的人在等霍光赴宴。
霍光的人已经摸到了他们身后。
陆长生拎起酒壶。
站起来。
往未央宫的方向走。
上官桀的刀斧手和霍光的羽林军,让他们去咬。
咬出血来最好。
他只管一件事。
龙椅上那个十四岁的孩子,今晚不能出事。
陆长生拐过街角。
北门方向,有零星火光在晃动。
上官桀买通的校尉正在换防。
而他们不知道。
换防的间隙里,八百名羽林精锐已经贴著宫墙外的暗沟,悄悄潜到了他们背后。
陆长生走到巷口拐角处,上官桀安插的那个灰袍暗探还蹲在老位置。
缩著脖子往这边张望。
陆长生没看他。
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灰袍暗探浑身一僵。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开口喊人。
发现嗓子发不出声了。
手脚也不听使唤。
整个人被定在了墙根底下。
眼珠子惊恐地转动,看著那个青衣背影越走越远。
未央宫的北门越来越近。
换防的禁军跑来跑去。
脚步杂乱。
这些人里,有上官桀的人。
也有霍光的人。
还有不知道该站哪边、只想今晚活著回家的人。
陆长生没走北门。
他绕到了东面一段没人看守的矮墙。
脚尖一点。
身影掠过墙头。
落在未央宫的內廊上。
宣室殿方向,灯还亮著。
刘弗陵还没睡。
他穿著单衣,坐在龙案后面。
手里拿著木刀。
殿外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平时巡夜禁军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刘弗陵知道,外面的网已经撒开了。
上官桀的人在堵门。
霍光的人在收网。
他这个大汉天子,现在是整个长安城里最危险的诱饵。
先生说过,等他们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今晚,就是那个时机。
刘弗陵把木刀放在桌上。
提笔。
写下第一道圣旨。
“诛。”
陆长生站在內廊的阴影里。
看著宣室殿窗户上映出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及格了。
没白教。
陆长生收回视线。
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忽然停下来。
侧耳。
城外。
很远的地方。
马蹄声。
从北边来的。
数量不少。
燕王的先锋斥候。
这帮人来得比预想的快。
看来孙纵在城外没閒著,早就把人调到了长安城边上。
上官桀在城里点火。
燕王在城外添柴。
这盘棋,越来越热闹了。
陆长生把酒壶往地上一搁。
伸手。
解开了太阿剑的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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