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活人出不去死人能出,一把大火金蝉脱壳!
再往上。
刘弗陵愣住了。
那不是一张七十多岁的老脸。
没有皱纹。
没有老人斑。
没有白髮。
是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出头的模样。
眉骨高,下頜线利落。
黑眸深得见不到底。
跟三年前那个在长安城东门让霍光下跪的佝僂老人,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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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弗陵认得。
认得那双眼睛。
八岁那年,託孤大典上牵著他的手的,是这双眼睛。
十四岁那年,盐铁大议前夜塞纸条给他的,是这双眼睛。
十八岁那年,摸著他的脑袋说“长大了”的,也是这双眼睛。
“先……”
“別废话。”
陆长生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还是那个调子。
“问你一个问题。”
“要命,还是要再做一年的皇帝?”
殿內安静了三息。
刘弗陵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要命?
放弃皇位?
大汉的江山怎么办?
做一年的皇帝?
然后在霍光的监视下咽气,把天下拱手让人?
他看著面前这张年轻的脸。
“要命,跟我走。”陆长生补了一句。
“走?朕若是走了,大汉……”
“大汉的天塌不了。”
“朕没有子嗣。”
“我知道。”
“皇位无人继承,霍光会……”
“放心,皇位自会有人坐上去。”
刘弗陵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意思?
皇位有人坐?
谁?
宗室里的那些王爷?
还是霍光找个傀儡?
他脑子里翻涌著无数个问题。
一个都问不出口。
他知道先生的脾气。
问了也不会说。
说了也只说一半。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不该你知道的,磕破脑袋也问不出来。
“你那个身子骨,我看过了。”
陆长生看著榻上瘦脱相的青年。
“你的丹药毒从娘胎里带的,太医治不了。”
“我能治。”
“但得跟我走。”
“留在这个地方,神仙也救不活你。”
刘弗陵闭上眼。
先生从来不骗人。
说能治就是能治。
说留下会死,那就真会死。
二十一年。
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十三年。
八岁登基的时候,两条腿够不著地,怕得发抖。
先生牵著他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
十四岁被上官桀逼宫,三十二个死士衝进殿来。
先生从房樑上跳下来,一个人打趴了所有人。
十八岁先生走的那天晚上,他哭了。
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先生摸著他的脑袋说,长大了,该自己走路了。
他走了三年。
现在先生又回来了。
顶著一张二十岁的脸,问他要不要换条路。
刘弗陵睁开眼。
把铜牌塞回枕头底下。
撑著胳膊,从龙榻上坐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的胸腔剧烈震盪。
一口黑血涌到嗓子眼。
他咬著牙吞了回去。
“走。”
没有犹豫。
陆长生点了下头。
走到榻前。
弯腰,把刘弗陵从榻上架起来。
这小子比三年前轻了不少。
二十一岁的皇帝,瘦得皮包骨。
骨头硌人。
“先生。”
刘弗陵的头靠在陆长生的肩膀上。
“嗯。”
“接班人……真的备好了?”
“你信不信?”
刘弗陵没再问了。
信。
先生说有,那就一定有。
陆长生把他背在背上。
二十一岁的天子伏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上。
穿过漆黑的宣室殿。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陆长生停了一步。
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摺子。
吹亮。
扔在了殿內西侧的帷幔上。
帷幔上提前涂过桐油。
火苗窜起来的速度快得嚇人。
“轰”的一声。
半面墙被火光照亮。
刘弗陵扭头看了一眼。
“先生,这是……”
“你得死。”陆长生推开殿门。
“活人走不出这座宫。”
“死人才能。”
火舌卷上了承尘。
殿內深处的一张软榻上,躺著一具穿著龙袍的尸体。
身形、胖瘦,跟刘弗陵一模一样。
火光吞噬了那具尸体。
那条褪色的五爪金龙在烈焰中扭曲、翻卷。
最后化成灰烬。
陆长生背著刘弗陵,脚尖点地。
跃上宫墙。
冷风吹过来。
刘弗陵趴在陆长生背上。
前所未有的轻鬆。
二十一年的枷锁,被这场大火烧了个乾净。
他闭上了眼睛。
彻底昏睡过去。
两人落入长安城的夜色里。
身后,未央宫宣室殿的大火冲天而起。
橘红色的光照亮了半个长安城的夜空。
钟声、鼓声、呼喊声。
炸开了锅。
禁军开始疯狂跑动。
“走水了!”
“走水了!”
“宣室殿!宣室殿著了!”
“快救火!”
“陛下……陛下还在殿內……”
大將军府。
霍光从床上被叫醒。
管家站在门外,疯狂地砸门。
“大將军!”
“出事了!”
“未央宫……宣室殿……走水了!”
霍光猛地坐起身。
披上衣服衝出门。
他站在府门口的台阶上。
抬头往北看。
半边天都是红的。
霍光盯著那片红光。
怎么会走水?
宣室殿的炭火都有专人看著。
门外全是他的禁军。
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烧起来。
除非有人纵火。
谁干的?
图什么?
皇帝病入膏肓,不用杀也会死。
烧死皇帝,对他霍光有什么好处?
天下人只会把这笔帐算在霍家头上。
他等了三年。
眼看就要等到那个结果了。
现在,桌子被人掀了。
“备马。”
“封锁长安九门。”
“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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