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降维打击!一根细针撕碎廷尉府的死局

    一个狱卒出仵作箱,从里面取出一把铁镊。
    陆长生夹住针眼处,慢慢往外抽。
    一点寒光从皮肉里露出来。
    接著是一根细针。
    半指长。
    针尖发黑。
    针身很细。
    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血丝。
    停尸房里静了。
    刘病已喉咙发乾。
    他在贫民窟打架用过竹籤,也见过人拿暗器伤人。
    可把这么细的针扎进后脑,这不是街头混混的路数。
    这是杀人的手艺。
    许平君盯著那根针,眼泪直接掉下来。
    “我爹不会这个。”
    “我爹连缝衣针都拿不稳。”
    胖狱吏脸色已经变了。
    他伸手就要抢。
    “这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刚才放进去的!”
    刘病已一把挡上去。
    “你再碰一下,信不信我把你手拧下来?”
    胖狱吏拔刀。
    “放肆!”
    霍水仙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胖狱吏当场跪了。
    “霍小姐!”
    霍水仙俯身看著他。
    “你再喊一声,我让你今天就住进死囚牢。”
    胖狱吏嘴巴闭死。
    陆长生把钢针放在白布上。
    是毒。
    但这毒只是在针尖薄薄一层。
    真正致命的位置,是后脑。
    他伸手按住死者脖颈,又摸了肩胛。
    身体僵硬程度对不上刀伤时间。
    死亡时间早於许广汉上任。
    这局更粗了。
    陆长生看向胖狱吏。
    “许广汉几时到任?”
    胖狱吏跪在地上,不吭声。
    霍水仙踢了踢他的脚。
    “答。”
    “辰……辰时三刻。”
    “尸体何时发现?”
    “巳时。”
    “谁发现的?”
    “赵……赵黑虎。”
    陆长生手指停了一下。
    刘病已立刻捕捉到这个名字。
    “赵黑虎?哪个赵黑虎?”
    胖狱吏犹豫。
    陆长生把钢针夹起,放到他面前。
    针尖离他鼻子只有半寸。
    胖狱吏整个人往后缩。
    “就是牢里的狱卒头儿!原本也是管戊字號牢房的。许广汉升了狱丞,今天刚接他的班。”
    刘病已当场骂了出来。
    “这不就摆明了吗?抢了人家的位置,人家弄死个犯人栽赃他。你们这帮吃官饭的,脑子是摆设?”
    胖狱吏怒了。
    “你胡说!赵黑虎是多年老卒,怎么会……”
    陆长生打断他。
    “死者多高?”
    胖狱吏愣住。
    陆长生把尸体肩背按平。
    “量。”
    两个狱卒不敢耽搁,拿来麻绳。
    从头到脚一量。
    七尺出头。
    刘病已看著尸体,又比了比许广汉的个头。
    许广汉不高。
    平日站在院里,比他还矮半头。
    陆长生拿起钢针,站到尸体后方。
    “许广汉身高五尺多。”
    他抬手比了一下角度。
    “死者七尺。”
    他把钢针抵在后脑那个针孔的位置。
    “站立时,从这个角度下针,必须从背后上方刺入。”
    霍水仙立刻接上。
    “许广汉够不到。”
    陆长生点了一下头。
    刘病已补了一句。
    “除非死者跪著让他扎。”
    许平君抹了把脸。
    “我爹没那胆子让重犯跪。”
    年轻狱卒突然跪了。
    “不是许狱丞杀的!”
    胖狱吏猛地转头。
    “你疯了?”
    年轻狱卒磕头。
    “我没看见许狱丞杀人!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倒了。赵头儿让我们签供,说廷尉府已经定了案,不签就一起倒霉。”
    停尸房里炸了。
    另外两个狱卒也跪了。
    “我们也没看见。”
    “刀是后来插的。”
    胖狱吏脸上血色退乾净。
    霍水仙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她带著令牌来,本来只想帮陆长生进门。
    她没想到这案子真能这么快翻开。
    刀口。
    血跡。
    针孔。
    身高。
    几句话,几下手,就把廷尉府盖死的案子撕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刘病已也盯著陆长生的背影。
    他以前觉得自己够机灵。
    会看人脸色,会绕坑,会藏刀子。
    可今天才发现,有些人的脑子根本不是一个玩法。
    他还在想怎么翻墙。
    陆长生已经让尸体开口了。
    这就叫降维打击。
    胖狱吏瘫坐在地。
    “这……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照章办事。”
    陆长生把钢针包进白布。
    “赵黑虎在哪?”
    胖狱吏嘴唇发抖。
    “跑了。”
    刘病已上前一步。
    “什么时候跑的?”
    “你们来之前。”
    胖狱吏这会儿不敢隱瞒。
    “他说去取卷宗,半天没回来。我派人找过,宿房没人,库房也没人。”
    霍水仙皱眉。
    “这么巧?”
    陆长生把白布收进袖中。
    “不是巧。”
    他走到尸体旁,弯腰捡起那把许广汉的刀。
    他把刀翻过来,刀柄底部有一点黑泥。
    和许家门槛边那块泥的气味一样。
    有人把刀带去许家,又从许家带回监狱。
    一来一回,留下同一种泥。
    这条线够了。
    但还不够砍人。
    需要卷宗。
    需要赵黑虎。
    需要让那条蛇自己爬出来。
    许平君抓住陆长生的袖子。
    “哥,我爹能放出来了吗?”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
    “还不能。”
    许平君的手鬆了半寸。
    “为什么?不是已经证明不是我爹杀的了吗?”
    刘病已也急。
    “对啊,刀杀不了人,针才是凶器,人证也翻供了,还不够?”
    陆长生把许广汉的刀放回木案。
    “官府要杀人,证据不重要。”
    这句话落下,屋里几个狱卒全低头。
    胖狱吏更不敢出声。
    陆长生继续开口。
    “要让他们放人,得把真正杀人的人,按在桌上。”
    霍水仙听明白了。
    “赵黑虎。”
    陆长生走向门口。
    “卷宗房在哪?”
    胖狱吏爬起来。
    “我带路,我带路。”
    刘病已扶著许平君跟上。
    走到门口时,许平君回头看了尸体一眼。
    白布盖回去了。
    火坑还在烧。
    那具尸体差点就被烧成灰。
    她忽然觉得腿软。
    刚才只要晚来半炷香,她爹就真完了。
    霍水仙也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陆长生,又看了看手里的令牌。
    以前她觉得这块令牌能砸开长安所有门。
    今天门是砸开了。
    可真正把人从死局里拖出来的,不是令牌。
    是陆长生那双沾了死人血的手。
    陆长生走在最前。
    廊道尽头,卷宗房的门紧闭。
    门缝底下,有纸灰飘出来。
    胖狱吏脸色猛地变了。
    “坏了!”
    刘病已一脚踹开门。
    屋里,一个瘦狱卒正抱著一摞卷宗往火盆里塞。
    火苗已经舔上了最上面那捲竹简。
    陆长生抬手。
    半截竹片从他指间飞出,钉穿了瘦狱卒的袖口,把他的手钉在木架上。
    瘦狱卒惨叫声刚起,火盆里那捲竹简“啪”地裂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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