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这么大的令牌看不见?非得逼大小姐亮身份!
火盆里的竹简已经烧掉半截。
刘病已衝进去,抬脚就踹翻火盆。
那瘦狱卒被竹片钉在木架上,疼得直抽气,另一只手还死死抓著半卷竹简。
陆长生走过去,伸手把竹简抽出来。
竹简边缘发黑。
上面还能看见几个字。
戊字牢。
韩七。
赵黑虎。
刘病已凑上来。
“哥,是不是这个?”
陆长生把竹简翻到没烧的那面。
上面写著韩老七入狱的旧案。
斗殴杀人。
押入杜城监狱。
举报狱卒赵黑虎私卖囚粮。
举报之后半个月,赵黑虎被罚俸,调离戊字號牢房。
陆长生指尖停在“赵黑虎”三个字上。
这名字刚才胖狱吏提过。
尸体发现人。
原本管戊字號牢房的人。
许广汉升任之后,顶的也是他的位置。
一根线,在这里缠上了。
太急了。
杀人,插刀,搜赃,封门,烧尸,毁卷宗。
每一步都在堵口。
可越堵,越说明这口子不能让人看见。
胖狱吏看到那捲竹简,脸上的肉抖了几下。
“这……这卷宗是旧案,跟今天的案子没关係。”
刘病已回头。
“你再说一句没关係?”
胖狱吏往后退。
他现在真怕这个贫民窟小子。
不是怕刘病已能打。
是怕刘病已嘴贱。
每一句都往他脸上抽。
霍水仙走到瘦狱卒跟前。
“谁让你烧的?”
瘦狱卒疼得额头冒汗,嘴硬。
“没人让我烧,是我看卷宗受潮,想清理……”
刘病已直接笑了。
“受潮用火盆清理?你们监狱的人脑子都这么讲究?”
瘦狱卒不吭声。
霍水仙抬手,把大將军府令牌拍在木案上。
“我再问一遍。”
瘦狱卒喉咙动了动。
他不怕许家。
不怕刘病已。
也不怕陆长生这种没官没职的人。
可霍家的令牌在这里,分量不一样。
这块牌子能让他从狱卒变成囚犯。
还能让他一家都进来陪他。
瘦狱卒咬牙。
“赵头儿让我烧的。”
胖狱吏猛地转身。
“你胡说!”
瘦狱卒也急了。
“典狱史!我都这样了还替谁扛?赵头儿给了我五十钱,让我把韩老七的旧卷和他自己的调职卷烧了。他说上头催得急,不能留尾巴。”
停尸房那边还飘著焦味。
卷宗房里却冷了下来。
许平君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
她听见“不能留尾巴”这几个字,心口堵得厉害。
她爹在这些人口里,连个人都算不上。
是尾巴。
是麻烦。
是拿来堵洞的东西。
许平君咬著牙。
“赵黑虎为什么害我爹?”
胖狱吏低著头,不敢接话。
陆长生把烧焦的竹简放下。
“书房在哪?”
胖狱吏愣了。
“什么书房?”
霍水仙转头。
“典狱长平日办公的地方。”
胖狱吏脸都绿了。
“那是典狱长的书房,外人不能进。里面有近年犯册、狱卒升降、刑具出入帐,全是官府文书。”
霍水仙拿起令牌。
胖狱吏立刻闭嘴。
刘病已乐得不行。
“大小姐,你这牌子真好使。”
霍水仙没搭理他。
她其实也有点说不出的痛快。
这半个月,她在陆长生面前吃瘪吃到怀疑人生。
送吃的,被拒。
送剑,被拒。
送金子,被踢泥坑。
今天总算有点用了。
可陆长生从头到尾没夸她一句。
连个“不错”都没有。
她心里那点痛快,又卡住了。
这人是真欠揍。
可偏偏她还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典狱长的书房在內院。
门口掛著铜锁。
胖狱吏找钥匙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刘病已等不及。
“磨蹭什么?”
胖狱吏一边开锁,一边压著嗓子。
“这案子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赵黑虎背后有人,他叔在廷尉府当差,平日里跟几个校尉都喝酒。你们今天翻了他的底,明天未必能走出长安。”
刘病已刚要骂。
陆长生开口。
“所以你怕他,不怕死人?”
胖狱吏手停住。
这话不重。
可他背后凉了一截。
怕赵黑虎。
怕廷尉府。
怕霍家。
怕丟官。
独独不怕被冤死的许广汉,不怕停尸房里那个被钢针扎死的韩老七。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穷人说话没人听。
官府做事,就是挑软的捏。
门锁开了。
书房里堆满竹简。
靠墙三排木架。
案上摆著封泥、笔刀、名册。
胖狱吏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霍水仙走进去,袖子一挥。
“都翻。”
刘病已傻了一下。
“这么多?”
许平君也怔住。
满屋子的竹简,少说几百卷。
想从这里找出赵黑虎的破绽,跟在米缸里挑砂子差不多。
胖狱吏硬著头皮。
“近五年的狱卒升降都在东墙第二架。犯人旧案在西墙。刑具暗器登记在后柜。”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胖狱吏马上补一句。
“我真没骗你们。”
陆长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走到东墙,抽出一卷。
霍水仙坐到案后。
“我看升降。”
许平君擦了擦脸上的泪。
“我看犯册。”
刘病已挠头。
“那我看啥?”
陆长生丟给他一摞竹简。
“看名字。”
“看哪个?”
“赵黑虎。”
刘病已接住竹简,嘴角一抽。
“这活儿可真高级。”
嘴上嫌弃,人已经坐到地上翻了。
书房里只剩竹简碰撞声。
外面狱卒来来回回,没人敢靠近。
胖狱吏站在门口,腰都不敢直。
霍水仙翻得最快。
她从小见惯府中文书,找印、找年月、找调令,比刘病已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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