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霍光:查!连那姓陆的削过的木棍都给我查清楚!
“许平君?”
“一个牢头的女儿。”
“她可以做妾,可以得赏,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
霍水仙胸口堵住。
“她不是这种人。”
霍光走到她面前。
“那她是哪种人?”
“她是能坐后位的人?”
“她懂朝堂?”
“她能压宗室?”
“她能让霍家、张家、杜家、田家这些人闭嘴?”
霍光每讲一句,书房里的气就冷一分。
霍水仙忽然发现,她爹根本没把许平君当人看。
许平君在他嘴里,是个位置的障碍,是个要处理的麻烦。
那自己呢?
自己又是什么?
霍家的女儿。
能送进宫的棋。
霍水仙手心发凉。
她以前仗著霍家横行,觉得霍府的门高,令牌好用。
在杜城监狱,她一句“开门”,狱卒跪成一片。
那时候她还觉得痛快。
现在这块牌子压到她自己头上,才发现喘不过气。
霍光看她不吭声,语气放缓。
“水仙。”
“爹不是害你。”
“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这次也一样。”
“皇后之位,爹亲手给你拿来。”
霍水仙抬起头。
“我要的不是这个。”
霍光的脸沉了。
“那你要什么?”
霍水仙没答。
陆长生三个字卡在舌尖。
一旦讲出来,事情就会变味。
她爹会对付他。
她太清楚霍光了。
霍光可以跪刘病已,可以忍陆长生,也可以一夜之间把一个人从长安抹掉。
除非那个人强到让霍光不敢下手。
陆长生很强。
可霍家有兵,有廷尉府,有羽林,有朝堂。
她不敢赌。
她被拒绝过,疼得睡不著。
可要她拿陆长生的命去赌,她做不到。
霍光等了一会儿,耐心耗光。
“为了那个陆长生?”
霍水仙猛地抬头。
张安世跪在地上,喉咙发紧。
来了。
最坏的话还是出来了。
霍光的手段,张安世见过太多。
当年昌邑王入宫,十天之內从皇帝变庶人。
两百多个旧部,殿前杀得血流到砖缝里。
霍光要动一个南郊草民,正常来说,连廷尉府的印都用不上。
书房內,霍水仙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霍光看懂了。
他笑了一下。
“好。”
“很好。”
“一个南郊江湖人,把我霍光的女儿迷成这样。”
“连皇后都不稀罕。”
霍水仙忍不住了。
“爹!”
“他不是江湖人!”
霍光逼近一步。
“那他是什么?”
霍水仙被问住。
陆长生是什么?
她答不上来。
他会验尸,会布局,会武功,会骂人。
他能一根手指压住刘病已。
也能在所有人慌成一团时,坐在井边削木棍。
他像个过日子的穷人,又把所有人的命都攥在手里。
霍水仙越想越乱。
最后只挤出一句。
“他救过我。”
霍光盯著她。
“救命之恩,可以赏金,可以封官。”
“不能拿霍家的后位去还。”
霍水仙火气衝上来。
“你口口声声霍家霍家。”
“那我呢?”
“我是你女儿,还是你拿去换后位的东西?”
书房外的婆子嚇得跪下。
丫鬟连气都不敢喘。
张安世把头低得更深。
这句话太重。
霍光抬手。
“啪!”
霍水仙被打得偏过脸。
霍光的手停在半空,掌心也震得发麻。
他很少打女儿。
霍水仙从小被宠大。
霍家上下都让著她。
她闯祸,他收拾。
她女扮男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去南郊,他派人跟著。
可现在不行。
这不是小孩子胡闹。
这是拿霍家百年富贵开玩笑。
霍水仙慢慢转回头。
脸上红了一片。
她没哭。
这比哭更让霍光恼火。
“你还不明白?”
霍光指著案上的名单。
“刘病已登基,霍家必须站在他身边。”
“你嫁,他会念旧情,会看在你救过许广汉、帮过他的份上,给霍家体面。”
“你不嫁,后位就会落到別人手里。”
“到时候霍家怎么办?”
霍水仙盯著那捲女眷名册。
上头写著她的名字。
她突然觉得很噁心。
“霍家已经有你了。”
“你还不够吗?”
这句话把霍光刺疼了。
张安世暗叫不好。
霍光这辈子最忌讳別人说他贪权。
他可以掌控朝堂,可以废立皇帝,可以让百官跪下。
但他不能承认自己贪。
他要的是辅政。
是周公。
是为了大汉。
霍水仙偏偏把遮羞布扯了一角。
“放肆。”
霍水仙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嫁。”
霍光看著她。
“这事由不得你。”
“明日族中议会,我会当眾定下。”
“礼官已经在擬册封流程。”
“太后懿旨也会盖印。”
他指了指案角的木匣。
霍水仙顺著看过去。
木匣开著。
里头放著半卷帛书。
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
“霍氏女水仙,性柔淑,端谨有礼……”
霍水仙看见“端谨有礼”四个字,差点笑出来。
真会写。
她哪端谨?
她纵马闯东市,拿鞭子抽人,跑南郊跟人学洗菜,还被陆长生当面骂有病。
礼官写得下去,她看不下去。
她伸手去拿那捲帛书。
霍光比她更快,一把按住木匣。
“你敢撕?”
霍水仙停住。
父女俩隔著案角僵住。
张安世后背已经湿了。
这不是吵架。
这是两个霍家人抢刀。
一个抢的是后位。
一个抢的是命。
霍水仙收回手。
“明日族会,我会去。”
霍光眯起眼。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霍水仙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爹,你算得太满了。”
霍水仙离开后,书房里过了许久才有声音。
霍光坐回案后。
“张安世。”
“臣在。”
“明日霍氏族老全到。”
“把凤冠、礼服、后位册书都摆出来。”
“我要让她看清楚,她拒绝的是什么。”
张安世低声应下。
霍光又补了一句。
“南郊许家,加派人盯。”
“陆长生那边呢?”
霍光沉默片刻。
“先別碰。”
“但查。”
“从他第一次出现在许广汉身边开始查。”
“他吃过什么,见过谁,睡在哪间屋,连他削过的木棍都给我查清楚。”
张安世喉咙发乾。
“诺。”
霍光拿起那捲霍氏女眷名册,用笔在霍水仙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南郊破院。
陆长生坐在井边,手里拿著帐册。
许平君在灶边切菜。
许广汉蹲在门槛边,抱著霍府刚送来的赏赐清单发愁。
金二十斤。
帛五十匹。
还有一块写著“许氏清白”的廷尉府木牌。
东西摆在院。
可许家没人高兴。
许广汉小声嘀咕。
“这钱拿了,会不会烫手?”
许平君把菜刀往案上一剁。
“不拿也烫。”
“人家都送到门口了。”
许广汉更愁。
“那咋办?”
陆长生翻了一页帐册。
“收。”
许广汉一愣。
“真收?”
“收了。”
“放哪?”
“床底。”
许广汉抱著清单跑了两步,又停住。
“床底会不会被偷?”
陆长生抬头。
“你睡上面。”
许广汉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许平君没心情笑。
她端著菜盆走过来。
“长生哥,病已在宫里,会不会被欺负?”
陆长生提笔。
“会。”
许平君手里的菜盆晃了一下。
“你就不能讲句好听的?”
“好听的不顶用。”
许平君被堵得胸口疼。
院外,有卖糖人的小贩路过。
吆喝声飘进来。
以前刘病已听见这声,肯定会摸她的钱袋。
现在没人摸。
她心里空得难受。
陆长生在帐册上写下几字。
“霍家要后位。”
许平君看见了,脸色变了。
“水仙?”
陆长生没答。
许平君忽然急了。
“他们要让水仙嫁给病已?”
许广汉抱著清单差点摔倒。
“啥?”
“这辈分又乱了啊!”
陆长生把帐册合上。
“本来就乱。”
许平君顾不上骂她爹。
她转身看向大將军府方向。
霍水仙喜欢谁,她清楚。
陆长生拒绝得多狠,她也看过。
可喜欢陆长生,和被逼嫁刘病已,是两码事。
这局太脏。
她以前觉得霍水仙是大小姐,不缺吃穿,不缺人疼。
现在才明白,霍府那种地方,连嫁给谁都要拿来算。
陆长生把帐册压在石盘下。
石盘旁边,多了一根削好的木棍。
许平君看著那根木棍,心里莫名安了半截。
长生哥不进宫。
也不去霍府。
可他什么都看见了。
大將军府,次日。
霍氏族堂开门。
一排族老坐在上首。
两侧站著霍家子弟。
堂中摆著三样东西。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