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疯了?掀翻凤冠踩烂册书,我死也不当皇后!
凤冠。
礼服。
册书。
凤冠上的金片在灯下发亮。
礼服叠得齐整。
册书摊开,霍水仙的名字写在最前。
这是看得见的后位。
霍家女眷站在屏风后,压著声音议论。
“小姐真有福气。”
“皇后啊,几辈子修来的。”
“听说那刘病已以前住南郊,小姐嫁过去,霍家还能压住他。”
“这就是命。”
霍水仙从门外进来。
她
霍光坐在主位。
“人齐了。”
族老点头。
霍光起身,拿起册书。
“今日叫诸位来,是为霍家大事。”
“皇曾孙刘病已已入宗籍,不日登基。”
“霍氏女水仙,贤良淑德,可入主中宫。”
“我已请太后擬旨,待新帝登基后,册为皇后。”
族堂內顿时热了。
有人拍案叫好。
有人当场拜贺。
“霍家大喜!”
“恭喜大將军!”
“恭喜小姐!”
“我霍氏要出皇后了!”
霍水仙站在堂中,听著这些恭喜,胃里翻得厉害。
他们没有一个人问她愿不愿意。
所有人都觉得她该笑。
该跪下谢恩。
该捧著凤冠哭著说霍家祖宗显灵。
霍光把册书递给她。
“接。”
霍水仙没动。
族堂慢慢安静下来。
霍光又开口。
“接。”
霍水仙抬手。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下一刻,她抓住案角,猛地一掀。
凤冠滚落在地。
礼服散开。
册书砸进茶盏里,墨跡和茶水糊成一团。
族堂死静。
霍水仙站在翻倒的桌案前,一字一句砸出来。
“我不嫁。”
一个族老先忍不住。
“水仙,你疯了?”
霍水仙站在翻倒的案前。
“我没疯。”
“你还说没疯?”
那族老猛地拍案。
“皇后之位摆在你面前!霍家百年气运压在你身上!你一个女儿家,懂什么轻重?”
霍水仙转头。
“我不懂。”
“所以你们也不用跟我讲。”
“我不嫁。”
又是这三个字。
砸得堂里一沉。
屏风后的女眷开始小声抽气。
有人低声骂她不识抬举。
有人说大小姐被南郊那群泥腿子带坏了。
霍水仙听得清清楚楚。
以前这些话落在別人身上,她未必会在意。
现在落在她身上,她才明白刀子进肉是什么滋味。
霍光终於站了起来。
他一站,堂里所有声音都没了。
“把东西扶起来。”
几个下人赶紧衝上来,扶案,捡凤冠,收礼服。
霍水仙抬脚踩住那捲湿册书。
下人手停在半空,不敢碰。
霍光盯著她脚下那捲册书。
“拿开。”
霍水仙没动。
“爹要的是这个?”
“我帮你踩烂。”
霍光的手按上案角。
张安世心里咯噔一下。
霍光手掌压下去,案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忍。
不是忍女儿。
是在忍霍家这么多双耳朵。
霍水仙也听见那声响了。
她爹动怒前,从来不吵。
越冷,越要命。
可她今天退不了。
退一步,明日宫里就会送来凤冠。
再退一步,她就要坐上皇后的位置,坐在刘病已身边。
然后一辈子听人叫她皇后。
一辈子不能喊陆长生一声长生哥。
那不是活著。
那是被霍家装进金笼子里。
霍光开口。
“你闹够了没有?”
霍水仙抬头。
“没闹。”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我是人,不是霍家的印。”
“你姓霍。”
“所以我就该替霍家嫁?”
霍光往前走了一步。
堂內几个族老自动闭嘴。
他们平日里敢倚老卖老,那是霍光给脸。
现在霍光要收脸,谁都不敢伸手拦。
霍光停在霍水仙面前。
“你从小吃霍家的,穿霍家的,用霍家的。”
“你闯祸,我替你压。”
“你骑马伤人,我替你赔。”
“你拿霍家令牌去杜城监狱耀武扬威,狱吏跪的是谁?”
“跪的是你霍水仙?”
“跪的是霍家。”
霍水仙被这些话堵住。
她想起杜城监狱那天。
令牌砸在狱卒脸上,门开了。
许平君看她的態度变了。
刘病已也真心谢她。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终於不是只会惹祸的大小姐。
可霍光现在把这层皮揭掉。
所有好处,都来自霍家。
所有特权,都写著霍光两个字。
她靠这两个字救过人。
现在这两个字要把她送进宫。
这帐太脏。
霍水仙心口一阵发紧。
“我可以还。”
霍光被气笑了。
“还?”
“你拿什么还?”
“金子?命?还是你那点喜欢?”
喜欢两个字落下,族堂里几名霍家子弟互相看了看。
他们早听过风声。
大小姐总往南郊跑。
为了一个叫陆长生的江湖人。
可没人敢当面提。
霍光提了。
那就不是閒话了。
霍水仙嘴唇动了动。
霍光没有给她躲的机会。
“为了陆长生?”
堂里炸了一下。
“陆长生是谁?”
“南郊那个?”
“听说就是个会点拳脚的草民。”
“荒唐,为了草民拒皇后位?”
霍水仙听著这些话,脚下那捲册书被她踩得更烂。
她想起陆长生在溪边递来的冷鱼。
想起他那句“不喜欢”。
想起他把她的手扒开时的平静。
疼。
可比起眼前这群人把她往宫里推,那点疼反而乾净。
陆长生拒绝她,至少说的是实话。
霍家要卖她,还要她跪下谢恩。
霍水仙忽然笑了一声。
“对。”
族堂一下静了。
霍光站在她面前,身上那点耐心彻底断了。
霍水仙一字一句开口。
“我喜欢陆长生。”
“我不喜欢刘病已。”
“我对刘病已只有兄妹情分。”
“你们要我嫁给义兄,去抢许平君的位置,还要我替霍家稳江山。”
“我做不到。”
张安世闭了闭嘴,硬是把到喉咙口的劝告咽下去。
这话太满了。
霍水仙把刘病已、许平君、陆长生全扯进来了。
霍光最怕的就是这种局面。
刘病已刚入宫。
后位还没定。
皇帝旧情、霍家婚事、南郊那个陆长生。
三根线缠到一起,剪哪根都可能见血。
霍光忽然抬手。
“啪!”
这一巴掌比昨日更重。
霍水仙退了两步,撞到翻倒的案脚。
屏风后有女眷尖叫半声,又被旁人捂住嘴。
霍水仙的脸偏到一边。
她没倒。
也没哭。
她从小到大挨过不少骂,很少挨打。
昨日那巴掌还留著疼,今日这一巴掌压上去,半张脸都麻了。
可她心里反而静了。
终於讲出来了。
藏著掖著,比挨打还憋屈。
霍光指著她。
“你再讲一遍。”
霍水仙转回来。
“我喜欢陆长生。”
“我死都不嫁刘病已。”
堂里有个族老猛地站起来。
“家门不幸!”
另一个族老拍著膝盖。
“荒唐!一个女儿家,当眾说这种话!脸面还要不要?”
霍水仙扭头。
“你们逼我当眾接册书的时候,问过我要不要脸面吗?”
那族老被噎得鬍子发抖。
霍光抬手,堂內立刻安静。
他没有再打。
打不醒的人,打死也没用。
这女儿被宠坏了。
被那个陆长生养出了反骨。
还有南郊那群人。
刘病已,许平君,陆长生。
霍光脑中把这几个名字排了一遍。
刘病已现在不能动。
许平君要隔开。
陆长生必须查。
如果陆长生只是江湖草莽,那就让他滚出长安。
如果不滚,那就死。
“张安世。”
张安世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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