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里,方园灯火通明。
孟楷被人急匆匆叫醒隨便套上衣服拎起医药箱就朝主栋走来。
他疑惑不解地问:“事情已经了结,谁受伤了?”
樊莉莉插兜走在前头,一头绿油油的发在昏暗的环境下格外显眼:“老大。”
孟楷愣住:“他不是刚回来吗?在这儿还能受伤?”
樊莉莉耸了耸肩:“我哪知道,反正伤得不轻。”
俩人走进大厅。
粲然的水晶灯吊在顶上,沙发边站了好些人,一个两个都面色凝重。
虞镜沉坐在沙发中央用手帕捂著额头上的血窟窿坐著,瞧不出什么情绪,旁边一身粉白色羊绒家居服的女孩半垂著眼一语不发。
左明明抱臂靠在一旁,听见动静抬头:
“老孟你可算来了。”
孟楷没耽误事儿,立即走上前查看了一眼伤口。
多大个口子,玻璃渣子还在呢。
孟楷震惊道:“不儿,这怎么弄的?!”
虞镜沉嘴里咬著没点燃的烟,不经意间扫了眼身旁的女孩。
女孩身量纤细,双手蜷缩搭在膝盖上,明显有些心虚的紧张。
虞镜沉两指夹著烟丟到垃圾桶里,隨口道:“摸黑磕的。”
“......”
这么大的伤口能是磕的那算是见鬼了。
在场里方园其他人受伤习惯了明显一看就知道这伤口是被袭击的。
但没人点破。
只有小李一根筋,听见他这么说不由得道:“摸黑不可能磕成这样啊,那——”
还没说完就被邱啸撞了下胳膊。
嗓音戛然而止。
小李的话留在喉咙里,回头眨著清澈愚蠢的眼睛:“你推我干啥?”
邱啸无语:“少说两句,先让老孟给沉哥处理伤口。”
小李回过身想起当务之急:“噢对对对,老孟,你赶紧的。”
伤口很严重。
孟楷面色郑重道:“得缝针。”
方园里就有无菌医疗室,设施什么的一应俱全。
虞镜沉站起身往楼上去。
孟楷紧隨其后和他一起进了医疗室。
楼下大厅里一群人谁都没睡,都各自靠著坐著站著姿势各异的在等,毕竟对他们来说虞镜沉受伤不是小事。
乌棠双腿併拢乖乖坐在沙发上,只有她一个人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依旧是风中凌乱。
谁能想到虞镜沉晚上突然就回来了。
不睡觉不休息,抓著她的脚不放。
乌棠被嚇得不轻,也把虞镜沉砸得不轻。
没想到隨手扔了个东西过去命中率竟然高达百分百。
离大谱。
这毕竟是虞镜沉的地盘,这里的人都是虞镜沉的兄弟和下属。
哪怕乌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和他们勉强相熟,却因为始终不是一路人而感到胆颤。
灯光落在她身上。
邱啸不自觉地往她边儿扫了一眼,受伤这件事前后没隔多久,他停好车回房间洗了个澡刚在床上躺下,准备看点睡前小视频,结果就出事了。
方园的安全性再没那么好了,在国外的时候都没事,刚到方园就发生了这种事。
邱啸瞧著乌棠还有些出神儿的样子,咂巴咂巴嘴没再往下想了。
沉哥说是摸黑磕的,那就是摸黑磕的。
至於具体怎么磕的,別管別问別打听。
偏生小李脑子转不过弯儿:“欸,邱啸,你不是跟沉哥一起回来的吗?你知道啥情况不?”
“不知道。”邱啸看了他一眼:“你问那么多干嘛。”
小李摸著下巴:“我想不通啊,要不调监控看看吧。”
樊莉莉坐在沙发扶手上晃著一条腿,闻言给他一脚:“老大都说了磕的,你非要找不痛快別拉著我们。”
小李拍拍裤腿,嚷著嗓子反驳:“咋可能是磕的,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那明明就是外力打唔——”
邱啸拿著桌上的大红苹果直接扣著后脑勺塞他嘴里了。
小李这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睁著俩眼珠子怒目看向邱啸。
邱啸翻了个白眼:“闭上你那不值钱的嘴!”
小李怒哼一声,悻悻地把苹果从嘴里抠下来。
他往旁边走两步往地下一蹲,不吭声了。
乌棠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离开。
她缓缓抬眼。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左明明正脸色不虞地靠在置物架边看著她。
眼底透著阴沉。
乌棠连忙將对上的目光移开。
心头怦怦直跳。
约莫半个小时后,医疗室的门打开。
虞镜沉和孟楷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
大厅其他人听见动静抬头看去。
樊莉莉站起身问:“没什么大碍吧?”
孟楷温和地笑了下:“伤口不是很深,过几天就好了,不过可能会留疤。”
留疤这都是小事。
樊莉莉鬆了口气,摆摆手:“那就行。”
孟楷交代了注意事项,打了个哈欠。
他道:“处理完了,我先回去睡了。”
虞镜沉微抬下頜示意:“去吧。”
折腾了这么会儿夜很深了,在场的其他人见没事了也不做久留。
小李还是想不通想说什么,被邱啸揪著后脖子押著往外走。
樊莉莉拿起外套穿上,看向额角包著纱布的虞镜沉:“老大,我们也先撤了。”
“嗯。”
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
左明明深深看了眼乌棠,最后一个离开了大厅。
人不一会儿就走空了。
偌大的大厅里剎那间只剩下虞镜沉和乌棠。
空气静謐得过分。
刚才人多还好,现在只有俩人,她必须得面对他了。
乌棠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咬得有些充血的唇一张一合:“听说你......接管虞家了,恭喜啊。”
乌棠没有虞镜沉那么不要命的拼法儿,但是不耽误她这段时间在心里狂接事业运。
接了这么多天乌棠的事业运没接来,倒是给虞镜沉接来了血光之灾。
元凶还是她。
乌棠挺怕他找事儿。
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粉白色的羊绒家居服穿在她身上跟个粉白的大珍珠似的,娇俏得不得了。
刚才缝针的时候打了局部麻药,虞镜沉这会儿对头上的伤没什么感觉。
他站在沙发前低头俯视著女孩蓬鬆的发顶。
突然。
一条长臂扣著乌棠的腰將她从沙发上猛地提溜起来,男人虬劲有力的手臂直接夹著她的身子转了半圈调换了位置。
乌棠猝不及防地在半空中脚不沾地地晃了下。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已经在沙发上屈起长腿坐下,他紧紧环住乌棠的腰大掌落在后心发力迫使她的身体落下来往前摁。
乌棠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呈w型屈起的双膝被面前的男人从中央隔开,各自岔开落下在男人的身体两侧时跪撑在柔软的沙发上。
后背的力道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靠近虞镜沉。
乌棠几乎要一下子面对面趴在他身上。
仅剩的条件反射让她的理智回魂儿,在身体下落的那一刻细软的双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隔在两人之间撑著力度。
霎时间的转变。
刚刚还隔著距离相顾无言的两个人,瞬间面对面挨得极近。
四目相对。
两张优越出挑的容顏几乎要鼻尖贴著鼻尖。
一桀驁,一俏丽。
喷洒的呼吸交缠得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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