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小区亮起的路灯下照出一小片光晕,密密麻麻的细丝从光晕里滑过,偶有深夜回来的人撑著伞路过,地上溅起水渍。
虞镜沉拎著蛋糕从居民楼的电梯里出来,输入密码开门。
沉闷的咔噠一声。
他走进去,温暖的气流隔绝了外面的湿冷,客厅沙发旁的落地灯散发著暖黄色的落日形状的灯光,半笼罩在裹著毯子趴在沙发上睡觉的女孩身上。
那双平日里漂亮的双眸闭合著,纤长浓密的睫毛贴在眼下。
虞镜沉走进来的脚步声吵醒了她。
乌棠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起身,羊绒毯滑落掉在地上。
她倾身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抢了先。
虞镜沉把羊绒毯子放在沙发上,他脱了外套走到门口掛起来:“蛋糕在桌上,给你取回来了。”
乌棠轻轻哦了声:“谢谢。”
她洗了把脸清醒清醒,从浴室里出来之后拿起手机对准蛋糕拍照给叶知雅看。
虞镜沉偏头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她们女孩之间的友谊他不懂,不过乌棠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长按和对面的朋友发语音,然后將蜡烛插上去点著。
虞镜沉抬手关了灯。
客厅內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只有那缕烛火在轻轻摇晃,掠过烛火可以隱隱约约看清乌棠双手合十虔诚许愿的模样。
虞镜沉抱臂靠在墙边,漆黑的眉眼注视著眼前的一幕。
包扎完伤口赶回来已经很晚了,不过恰好在甜品店门关前將蛋糕取走,也算是紧赶慢赶地赶上了。
他的神色融入黑暗之中,让人不能轻易窥探。
片刻之后乌棠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房间內重新明亮。
虞镜沉微微敛眸,麻药劲儿没过,手臂上的痛感不明显。
到底是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白白便宜了虞子言,没摁住让他给了自己一刀。
不过他比虞镜沉想像得还没有耐心,事情快速了结也是好事,否则虞镜沉不知道还要在这件事上花费多少心思。
乌棠切开蛋糕装了两份,一份她自己吃,一份留在了一旁。
见迟迟没人动,她歪头朝站在不远处的他看了一眼。
乌棠犹豫了一下,轻声启唇:“吃点吧,不然浪费了。”
蛋糕不大,但是乌棠一个人是不可能全吃下的。
她的语气不是早上那会儿怕他吃她的煎饼果子的时候了。
虞镜沉敛下所有的思绪,脸上掛起惯常有的懒散笑容:“吃不完才想起我。”
他慢悠悠走过来坐下,颇给面子地拿起叉子尝了一口面前的那份蛋糕。
甜品在他嘴里都一个味儿,尝不出什么特別的。
客厅內浮动著淡淡的香薰气息,男人坐下时身上挟裹著从外面回来带来的冷冽,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血腥味儿。
很淡。
但是乌棠就是闻到了。
她这时候才留意到虞镜沉身上穿的菸灰色衬衫並不是他出门前那一件。
他换了一身衣服。
乌棠捏著叉子的手指一顿。
她抿了下唇:“你出去干什么了,那么久才回来?”
虞镜沉勾唇:“打听我的行程啊。”
“不是。”
虞镜沉轻笑一声,屈指捏住乌棠的下巴抬起。
两个人对上视线。
她清透的眼睛里倒映出虞镜沉的面容,瞳孔轻轻地颤抖著。
停顿两秒。
虞镜沉抬起拇指指腹轻轻揩去了她嘴角不小心沾上去的奶油。
他鬆开她,没有將虞子言出现过的事情透露出来,反正已经过去了,再说起来也没有任何必要。
而且被一个瘸子大意捅伤了手臂这种事情,说出去只会丟虞镜沉的脸。
他淡然地隨口解释道:“工作上的事儿。”
乌棠用手背蹭了蹭下巴,轻轻嗯了声。
她没再继续往下问了。
两个人静静坐著。
掛在墙上的钟表均匀走针,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虞镜沉將面前的一份蛋糕吃完,等她也吃完之后,他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方盒打开放在桌上。
立在里面的两枚婚戒映入眼帘。
乌棠起身收拾桌子的动作顿了下。
虞镜沉已经將那枚男士婚戒拿出来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他留意到乌棠的视线,微抬下頜说道:
“以后都戴著。”
乌棠捏起钻戒,不由得问:“必须每天都戴吗?只出席公开场合的时候可不可以?”
虞镜沉眼皮翻起一道薄薄的褶:“不可以。”
乌棠轻轻吐了口气,將钻戒推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虞镜沉摊开掌心:“我看看。”
女孩的手递了过来。
她的手指又细又长,甲床饱满修剪圆润,指尖微微泛著粉。
虞镜沉垂眸看著,嘴角染上一抹慵懒的笑,没忍住握了握。
乌棠不禁悄悄用力把手往回收。
虞镜沉反手握得更紧了点,让她抽了抽不回去。
墙上时钟的两个指针快要重合。
乌棠指了指时间:“明天要上班。”
虞镜沉握著她的手没松,两枚戒指各自戴在彼此的手上,又因为此刻的紧握触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相撞声,像在平静的水面上盪起了丝丝涟漪。
他看了她片刻,又从兜里摸出一个相似的盒子。
这次虞镜沉让乌棠自己打开。
眼前闪过绚烂的光,价值高昂的枕型粉钻戒指被虞镜沉拿出来悠悠然套在了乌棠的手指上。
她怔了下:“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
时钟正好指向十二点。
虞镜沉唇角轻勾,轻轻挑了下眉: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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